秦军走后,卢红跟卢守仁还有万芬正式通报了这件事。万芬听了,立马手足无措地望着卢守仁,家里大小事归卢守仁管,作为母亲和女性,她自然觉得这事很大,但如何解决得看卢守仁。
卢守仁低头沉思了几秒,再抬头时看向卢红,卢红跟他的眼神一对,就知道自己白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明明知道有外人来,穿个睡裙像什么样子?”他不等卢红反驳,战火立马转移到万芬身上,“你一个当妈的,客人来时还让她穿着睡裙,像什么样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卢红和万芬听了卢守仁的话,下意识都看向“罪魁祸首”,只是一件简单居家的夏季长款睡裙。
卢红据理力争:“这跟我穿什么衣服无关,别说我这穿的不透不露,就算我穿的少,也不是他盯着我还摸我的理由。”
卢守仁冷哼一声,“女人家家的,就是事多。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小年纪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秦叔是长辈,你把人看成什么样了?”
至此,他再绝口不提此事,下次面对秦军,还是一副好兄弟好朋友的态势,对外做足了面子。
卢守仁不再多言,万芬自然也不敢多说,只能暗地里多交待卢红,以后家里只要来客人,一定全身都穿戴整齐。
卢红本就对卢守仁强硬又霸道的行为早已不满,这事出后,她对卢守仁由厌恶转为心寒,而本应最体己的母亲,却在此刻选择保持沉默,站在父亲那头,她更觉绝望和无力,于是逐渐同家人疏远,只有在自己的小世界,才是最安全的。
秦军重新出现在卢家,卢红避不可避地又回想起少年时期那些腌臜闹心的事。潮热黏腻的手掌心的触感,成为她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
“叮咚”门铃响了,秦军提着礼品来了。
卢红上大学离家,后来毕业后考编制当老师,总之早早就离家独住,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秦军。
秦军老了也胖了,圆润肥胖的脸下边坠了两层双下巴,仅剩的须发也都白了,那双大手满是皱纹和老年斑,说来奇怪,他跟卢守仁年龄差不多,却比他老的快,身体看上去也不太健康,走起路来呼哧呵喘的,卢红想,这是不是也是上天的一种无形报复?
秦军见到卢红,愣了一下,随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咱家红红长这么大啦!”饶有兴致的眼神从上到下扫描着她的胴体。
卢红冷眼看了他一下,理都没理,转身进了里屋。
秦军吃了瘪但并不生气,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坐实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年轻时清瘦点,就走斯文路线,年老长胖了,就走笑面佛路线。秦军沉浸在自我打造的完美形象中,对卢红的冷眼也丝毫不觉得不悦,甚至还因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陷入自我感动。
但卢守仁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跑进里屋一顿呵斥,一点都不体面,在他看来,他的身份地位代表着他通过各种方式行使父权都是正当的,外人自会理解。
卢红今年三十二岁,仍在外人面前,尤其还是秦军面前,被她爸骂得狗血淋头。
卢红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万芬站在卢守仁身后,一直跟她使着眼色。
算了,今天是卢守仁的生日,他前几年生过一场大病,险些见阎王,生日还是好好给他过过吧。
卢守仁和秦军坐在饭桌边聊天,万芬和卢红往外端菜,他俩已打开一瓶茅台先喝了起来。等菜上完一切就绪,万芬和卢红才坐上饭桌,这时两位男人已喝出兴致。
饭桌上谈论的事无关乎就是那些,要么是小时候成长的故事,要么是从业后各自的心路历程,中间夹杂着吹吹牛逼,互相表表心意,立立誓言。
万芬在一旁帮忙倒酒,还要时不时摆出特别倾听的样子,来配合卢守仁做出反应,推动他继续说下去。
卢红觉得无聊,草草吃了几口菜就下桌了。卢守仁顾不得她,但秦军的眼神却伴随着她离去。
卢红进了卧室,从包里掏出手机,无意划了一下屏幕,发现有一条未读微信。
她的心脏咚咚跳,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玫瑰暂停营业。
这句话让卢红的心彻底沉入湖底,本来只是揣测的事情,因为这句话而落停。
那个被害人,或许,正是她上周本要接待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