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赶来上课,先后从后门溜进了教室,大半个班纷纷转头看是谁闹出的动静。
赵萧何靠着江池鱼的桌子极小声问:“你俩干啥去了?”
“给我道歉。”江池鱼道。
赵萧何气势汹汹地“哈”了一声:“搞啥啊,他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我记得他不还哭了吗?”
江池鱼在桌子上找刚才落下的笔,一转眼才注意到在赵萧何手上打转,他把笔抽回来,说:“你现在不觉得难为一个失忆的人很没必要吗。”
赵萧何一手抓空,马上露出狠厉的表情,“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说失忆你还真信啊?”
“不信。”江池鱼将心比心道,“他明显是瞎编的,但你怎么解释他最近开始做人了,说失忆说得通?”
江池鱼以进为退让赵萧何怀疑起近来的所有事,来不及再去问他,台上的英语老师就叫他把卷子拿上去做参考。
上课十几分钟,赵萧何就把重重疑问叠在了心底,江池鱼知道不主动提他也不会那么容易想起来。
高一的军训持续了两周,周日休息,包括何来的一众人时不时趁着宝贵的体育课和午间去一旁看热闹,一看学妹学弟那么苦不堪言,他们的焦虑也就得到释放了。
体育课上烈阳烁火,刚宣布自由活动的两分钟王雨洁就把自己和同桌的伞拿了下来,她和同桌打一把伞,把同桌的正版游戏周边伞给其他几人。
“我去班长,你这伞哪买的啊,好萌啊。”
树荫底下,赵萧何展开这伞眼都放彩了,王雨洁咬着冰棒吭吭吭地笑,“你又不玩这游戏,想要啊?”
“肯定啊,多少钱啊,我冲了。”赵萧何丁点不拘谨地举着伞,走在王雨洁和她同桌旁边,何来跟江池鱼不打伞,跟在后面听她们聊天。
“我不知道,多少钱啊富贵儿?”王雨洁问她同桌。
富贵儿啃着另一半冰棒,说:“一两百吧,挺久之前买的了,贵是贵,但耐不住它质量也不好啊。”
赵萧何差点喷在跑道上,“太坑了,但我还是想买一把,回头发我我去看看。”
王雨洁请几人吃冰棒,买了三根,另一根给赵萧何,赵萧何说不吃就匀给了江池鱼和何来。
一根可乐一根菠萝,何来拿着有杯脚的那截,难得有闲心散步,手机放在兜里没拿出来看。
“用我这把啊,我这把抗造!”
王雨洁把伞从脑壳顶捎下来,富贵儿立马抓着她上窜乱跳,女生把伞放在肚子前面使劲摇使劲捣,赵萧何直接看懵了。
“你个泼猴!我要晒死了!”富贵儿像海豚一样跳脚,王雨洁也不闹了。
她说:“这天也太热了,想想我们以前军训,那破基地是真的拉,我感觉就像校长几个人临时在那搭建的。”
富贵儿大骂:“就是!还到处都是蚊子,晚上睡不着我们一宿舍的人都在那杀蚊子,杀到了凌晨三点,我们教官说我们是不是偷跑出去了,我特么倒想出去啊!山坡上都是坟场,一出去我们还不得从杀蚊子变成被僵尸杀!”
“你们也杀蚊子啊?”赵萧何一惊,“我去,我们也杀,而且你们那是女生宿舍,我们这三四十个男的一屋,我一张鼻翼,操,那个味儿能酿酵母了都。”
富贵儿人不大,但嘴这方面是真有造诣,“酵母团都好闻了,那是垃圾场,记得海绵宝宝里的垃圾场吗,差不多就是那样放大切入带特写的。”
王雨洁说:“唉,主要是人多了不管咋样都臭,咱们就是宿舍条件挺闹心的,训练程度还是蛮轻的,就是站站军姿打打军体拳。”
“他们不也是,一会儿又得休息了。”富贵儿朝人多的那头扬扬下巴,“好歹还能回宿舍吃零食呢,我们还不让去小卖店,一问矿泉水多少,我日了,五块钱,死人的钱你也赚!”
何来三人在小卖店遇到王雨洁和她同桌,临时搭伙聊聊天。聊到现在,王雨洁突然想到身后的两人一直没说话,主动递话头给何来:“诶何来,你们那届是什么情况啊?也是去那个破基地吗?”
“基地?”何来捏着最后一口冰棍,一顿说,“我们当时就是集训吧,还挺好玩的,能给同学包扎,我们还玩了真枪。”
富贵儿忿然不服:“凭啥你们能玩枪!”
何来想起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轻一笑道:“其他的就没那么好玩了,要背着被子上山,还要掰谷子,晚上闲了就看海湾战争录像,看完大家一起唱歌。”
“老邓当时还唱了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唱得还怪好听,他说他年轻的时候的梦想就是上春晚唱歌,我们都笑他,笑着笑着就都哭了。”
“莫名其妙的,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很值得怀念。”
江池鱼的眼睛一直搭在他脸上,这会儿他的目光和其他三人比起来,依然算得上风平浪静。
何来说完,身旁的几人心各有想地沉默了一会儿,王雨洁吃完了冰棒扔进一旁垃圾桶,几人随着她扔。
“我知道老邓挺感性的,没想到他前几年是这样的啊。”王雨洁砸吧嘴说,“你们就比我们早一届啊,怎么活动这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