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问号。何来感觉浑身发痒,就像掏耳屎一样爽。
【来意:你跟哥说,邓国华欺负你了?】
对面来意不明,且来者不善,这话似乎精准闯进了他的枪林弹雨区,气得他不再扣问号,发来一条五秒的语音。
曾经找茬和看他不爽的这类人最好识别,对面总暴露着一股奇妙的气场。
何来看出这人和他可能不对付,藏匿多年的斗志蠢蠢欲动了。
他不加思考地点开语音,耳边立即钻进男生磁性还夹着愠意的声音。
“给你脸了何来?”他一嗓子的冷,说个话能给自己发配到南极,“我要不是看你高考我闲的找你?你犯贱别拉我下水。”
何来咬了咬舌尖,暗道这小子从有点意思变成了值得表扬。
何来也长按语音说话,音色染上笑:“不是哥们,我就随口一说,我哪知道会怪罪到你头上,给你道歉行吗?”
对面几秒没有打字或发语音,何来手机音量骤然爆炸,他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何来“嘶”了声,有些不堪其扰□□来电音,顺势摁下绿色通话键。
“……”
听筒里一片肃静。
何来:“咋了,想面对面听哥说对不起吗,好,对不起。”
对面沉默数秒,何来认为这是冷暴力他,又说:“弟你好冷漠,是哥话说重了?”
对面人的话音窜过电流:“何来,你跟我同年。”
何来心说他是九零后。
“哦,你不是高二吗?”如果何来没记错,他当时跟邓国华说是高二的混子跟他不对付。
栽赃到这小子头上算他倒霉。二人之前恐怕有一些交集,据何来对自己的了解,可能交过手。
他明说:“下半年,延迟上。”
何来感受到这小子的高冷逼格,他装逼不说话也只能换自己说:“那你会想我吗,我要上大学了。”
胡诌信手拈来,何况只是闭上眼畅所欲言,这都是他多年的强项,上班应付同事,下班对付哈皮爸妈。
电话对面的人明显觉得他有病,空气冷静几秒后,冷淡味冲鼻地说:“跟你很熟吗?”
“我猜不熟。”何来笑道。
“对。”
“但你知道我名字,估计也不是完全不熟。”何来分析,“那不熟哥,我再跟你说个事儿。”
“说。”冷得要死。
何来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叫啥,我□□清了分不清你谁。”
耐心等待几秒,何来等来了两下“嘟嘟”的电话忙音。
“……操。”
这小子挺会见好就收。
何来握着手机放空十来秒,再无闲来无事找茬的想法,关灯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何来征战考场,最后一场告捷回家,何来无比笃定地将战况转告家里二位。
“百分百要复读了?”
宁蔚点完菜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大概对此消息早有预备,泰然地撑着手肘盯着何来。
一旁的何东扬脸都要拧成包子褶,“那什么时候去报名,我可以跟你们班主任说去高三插班,暑假就可以去上课。”
整个餐厅云聚着高考完的子女和高兴的家长,只有何来这桌沉着商讨着何来确凿无误的复读一事。
“记得避着点邓国华。”何来贼心一动,“他听见估计要气死,等返校给他个惊喜。”
宁蔚摇头翻眼白,“你当年这么玩我没意见,现在你们邓老师多老了?你也不怕把他吓出心脏病。”
何东扬目光沉毅地说:“我希望给你换一个负责的班主任,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跟你妈老是操心,隔三差五被请到学校,校长都跟我们认熟了。”
宁蔚突然笑逐颜开道:“是吧,她还邀请我们一起去爬山,就那天你把背闪了。”
何东扬回忆须臾,也轻轻笑起来:“对。”
“让你笑了吗?”宁蔚轻易骗到他的喜悦就立刻垮脸,何东扬一片无语。
她看向何来,“你是个成年人,三十几了,我跟你爸管不了你。”
何东扬无声蹙眉,何来注意到他爹眼中隐隐的无法苟同,语气轻松道:“别担心,我又不可能像以前读高中一样到处撒欢,上班已经磨损了我的锋芒。”
宁蔚无故含着笑的表情简直像在嘲讽他,0.5倍速点头道:“嗯,记得让锋芒戴个套,万一被磨成针了。”
何来:“……您太粗俗。”
何东扬忽略母子俩带偏话题,捡起重点说:“我回头联系学校。”
“好。”
一家齐心谈拢这些事,几道喷香菜肴逐一上桌,宁蔚弯了弯嘴角说:“儿子,趁放假想去哪玩吗,庆祝你死而复生。”
何来喷鼻笑出声:“话糙理不糙,行,靠你资助了妈,我现在身上只有几百零花钱。”
“不够花吗?”何东扬一脸忧虑,“可惜我们穿回来没有带回以前的存款。”
宁蔚挑眉:“几十年的存款不翼而飞,还要半路接着打拼,本来都快退休了,不过也挺好,朋友死我不用去参加。”
何来实打实佩服他妈的通透豁达,他到现在还惦记着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不久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绑定银行卡号,到头来只获得了人生功亏一篑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