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扯起唇解嘲:“你们太有爱了,诶我想问一下,出生在这么温暖有爱的家庭里我是怎么完好无损活到现在的?”
何止活到现在,还活回去了,您俩还是十年如一地爱恨分明。
何东扬耷拉下脸:“对不起,其实我跟你妈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交代。”
何来撕开冰淇淋包装咬上一口,凉意沁脑,感受到满屋的空调冷气又打个颤,嘴里不温不热道:“这么巧,我也有事跟你们说。”
“那等你妈回来一块说。”
“好。”
父子俩坐沙发上打开电视,心无旁骛地看新闻联播,何来无意间瞥见何东扬表情坚毅,似乎十分坚定地出了神。
这时门外响起钥匙的咔哒转动,何来就目睹何东扬如同某种受惊的鸟从沙发上蹦起来,屁股正对何来脸,站得比林叔电影里的僵尸还直。
何来挪位远离臭气排放孔,宁蔚打开门笑着对儿子招手,只把少数可怜的眼神分给站军姿的何东扬,门口换鞋,拎着大盆的麻辣龙虾放在茶几上。
“坐下。”
宁蔚的语气不添任何成分,何东扬偏像机器接收到系统指令一样干巴巴坐回去,望着宁蔚薄凉的侧脸说:“宁蔚,先把事情给儿子说了吧。”
何来猜到他们要提两人离婚的事,面色不变。宁蔚搬个板凳坐下,白玫瑰般昳丽的面孔平静又冷冽,和电话那端泼辣的女人一个像火山一个像雨幕。
宁蔚十几年前和何来三十几岁记忆中变化很大,何来十八岁时她也不过三十八,宁蔚漂亮,艳丽大气的脸抗老,且舍得花钱保养,四十多岁也一个样,到五十脸上才出现明显的岁月痕迹。
何东扬三十八和五十,就像从雅致学者一夜间变成了九十年代的沧桑男港星,当然不是他们年轻时候,是现在。
“儿子,你是死了吗?”
宁蔚缓缓开口。
“什么?”
宁蔚道:“因为我们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但到的时候你已经没救了,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何来没来得及掩藏脸上的错愕,全身激起鸡皮疙瘩,警惕地绷紧神经:“你怎么知道?”
宁蔚跟何东扬交换视线,闭了闭眼:“你当我审讯犯人?冷静点,我们只想问问你是不是都知情,你把你所得的信息告诉我们,我们做交换。”
何来看向身旁的何东扬,很快理清来龙去脉,咽下疑虑,沉下心说:“我是死了妈,但我该怎么问你们,你们难道也死了吗,还是只是跟着我穿越了?”
“我们没死。”何东扬说,“就是我跟你妈刚听到你宣布死亡就突然回到了家里,一睁开眼就是你妈。”
宁蔚咋舌道:“啧,我就乐意看到你这张脸吗,我看到你我怕自己没带十字架。”
“所以我穿越你们也跟着来?”何来趁何东扬两眼凶狠地琢磨如何反击,溜缝插针,“我一开始以为穿到了十几年前,但是考试看到卷子才发现还是今年,历史上有这种事吗?”
宁蔚道:“你爸估计连穿越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他解释他还气得跺脚说不可能,发生都发生了哪来的不可能?”
“从科学层面的确不可能啊,穿越回过去姑且能说时空穿越可行,但是我们没有穿越时空。”
何东扬敲了两下茶几,非常心急如焚:“我们这算什么,重回十八岁吗,为什么全世界都一成不变只有我们变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宁蔚存心唱反调:“不觉得。”
何来一本正经地举起手:“不好意思打扰了,其实只有我重返十八,你俩只是从老年人变回了中年人。”
宁蔚充满母爱的笑中暗藏威胁:“来来,又不想活了吗?”
何来连忙投降垂头憋笑,何东扬无语至极的同时胸闷气短,与母子俩说:“这件事很诡异啊,你们全都不当回事吗?”
“我他妈看你才不当回事!”
宁蔚“啪”一巴掌甩在桌上,桌面的物品和何东扬一块颤动,“儿子今天高考你当回事了吗,我出去这么久你就没想过问儿子考上怎么样?你还有脸了?”
何东扬面对宁蔚的刁难一向会绞尽脑汁地反驳,而当她直击要害地戳中他,何东扬只剩下了无可辩驳的认栽和顺从。
“不好意思来来……”何东扬汗颜低头,“主要是我在想这些事,挺糟心的。来来你考得还好吗?”
何来分别看了两眼宁蔚和何东扬,说:“哦,其实就是这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
像在苦中作乐,何来笑了笑:“二位,我可能得复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