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柔情蜜意里的江劲知尚未反应过来，又被牧溪然举动弄得莫名，唇边还挂着不自知的浅笑。

“我说，你是不是傻呀？怎么还笑？”牧溪然搞不明白，她在这骂他呢，他还跟那儿嬉皮笑脸的。

江劲知一言不发，抱起她就往沙发那边去。

“你主动吻我了，你还想要我。”他很确定。

牧溪然不想再说什么言不由衷的话，统统都见鬼去吧。她大方承认：“是，我一直想要你在我身边，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

边几上的玻璃杯，里面冰块早已融化，和水成为密不可分的一体。

被抱坐在怀里的牧溪然清晰感受他胸膛的震颤，她猜测他势必此刻是眉眼下弯，嘴角上挑的。

“可是江劲知，我对你太坏了。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吧，我都丢下你消失了，那么不负责任。”

话题急转直下，江劲知的心再度悬起，堵在喉间。

“你说哪些？”

“填志愿、做软件，我知道和不知道的，什么都可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你一说我就会心软的啊。”

我还怎么忍心拒绝你，和你保持距离，始终没敢跨出那一步呢。

“没什么可说的，是我自愿的，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江劲知很快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她一定知道了点什么。

“我知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那我再问一遍，为什么不说？”牧溪然执着道。

他垂下眼睫，“因为那感觉像是在卖惨乞求，我不想你被这些事绑架。”绑架你的自由，勒索你的情感。

“好，那跟我说说你做那个软件的想法，可以吗？”她换了个问法，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掌。

江劲知唇线变得平直，迟疑一瞬便继续说下去：“你当时是因为姚望那件事离开的，我后来冷静下来隐隐有过猜测。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也想尽我所能做点什么。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想，两个人一起分担会不会更好。”

“再者，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不再局限一个两个的一小部分。我专业学软件工程，能够学以致用，学有所为，这是我所希望的。”

牧溪然无声地流下眼泪，泪水滴落在江劲知衣服上。

瞧瞧她都做了什么，她对这样的江劲知做了什么。她毫不留情地丢下他，甚至没有对这份感情给过一个尊重的交代。

回忆和现实交织，牧溪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抽噎不停，抱着她的江劲知吓坏了，手脚无处安放。

“怎么了？溪溪？我哪里做错说错了，让你伤心了？你告诉我，别哭。”他慌张环顾四周，没看见纸巾，摸了摸口袋也没有，只好用自己的手指和袖口给她擦眼泪。

牧溪然眼眶通红，反复低语：“我太坏了，我对你太坏了，江劲知，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什么也没能为你做，我一点儿都不好……”

“谁说的，你很好，不用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在我面前出现就很好，我会很开心的。”江劲知紧紧抱住她，一遍遍轻拍她的背，下巴蹭她的额头。

牧溪然还是在哭，泪珠跟不会断线似的。沉思片刻，江劲知下定决心，拉开冲锋衣的隐藏口袋，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取出里面的物件。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时隔多年，一如往常。

“还记得它吗？”江劲知晃晃手中的东西。

是那个卡通红色小人防尘塞，怎么会？他还留着这个小玩意。

牧溪然无比诧异，目光被吸引，慢慢止住哭泣，泪意朦胧的视线里逐渐看清了那东西的原状。

那是第一次陪江劲知过生日那天迟到，他要求送他的礼物。说是礼物，其实根本算不上，她后来用新的代替了。

“记得。”牧溪然点点头，嗓子由于刚哭过，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

江劲知接着问：“那还记得它代表的意义吗？”

牧溪然循着记忆回想，“兑换愿望或者礼物的，可那时候太草率了，我以为不算数，给你送了新的。”

“我不觉得，你既然说了，就要言出必行。你说只要你能做到，一定竭力完成。”他说得一字不差。

“原本我是打算未来某天，要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想要你给我肯定的回应才能使用它，那时的愿望是你跟我重新在一起。但现在，我想提前用掉，愿望是你不要再哭了。”

她越流泪，他越难受。

兑换愿望的信物被圈进牧溪然掌心，她从那里获得了无边勇气：“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江劲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从来没说过分手，所以，你能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见他没回应，牧溪然担心他是犹豫她在哄他，于是耍赖般摇晃他的手臂，趴在他耳边不断重复，“好不好？好不好？我们在一起好吗？我以后会对你好点的。”

“那你保证不会再离开我。”

“我保证。”牧溪然举手发誓。

“不去想那些沉重的事，什么都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