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布料紧了又紧,沁出点点湿渍,今天真的太热了,烧心的热。
“我好了,你松手吧。”牧溪然声音细若蚊蝇,听起来有些别扭,还不情不愿的。
江劲知舒了口气,手中的窗帘被慢慢放下,只余一簇团状的褶皱。
蓝色蚕蛹消失了,出现一朵粉色牡丹,很是,很是……怎么说呢?
他知道牧溪然为什么突然扭捏了,“哈哈。”江劲知没忍住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也觉得很好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牧溪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肩膀塌下去,语气蔫蔫儿的。
“没有,颜色很靓,挺可爱的。”像颗水灵灵的蜜桃,他在心里补充。
江劲知唇角控制不住上扬,甚至上下来回打量牧溪然好几眼,末了还不时用食指挠挠太阳穴和眼尾,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牧溪然看他这样,扭头把窗台上换下来的校服一次性收好塞进课桌,抓着扇子头也不回就往外走,“烦死人了你,江劲知,还笑,不想理你,再见!”她没好气说。
高二七班的教室门大敞着,仿佛刚被一阵风给刮开。
被说烦死人的江劲知一刻不停跟在后面,边走边讲话:“没骗你,我是说真的,而且你知道他们在哪集合吗就走这么快。”也不管牧溪然有没有听见,一个人自顾自地说着。
那声音里含着几不可察的轻笑,边走肩膀还微微颤动着。
走在前头的牧溪然是不清楚具体位置,但她知道大概率是在操场,男生脚步跨的大,脚程快,三两步的功夫就追上她。
牧溪然别过头,就是不看江劲知。江劲知一时间不知所措,觉得还是不开口为妙。牧溪然觉察到江劲知的欲言又止,她还是不想说话,因为她现在有点自闭。
这个服装集体一起穿还好,自己一个人穿就特扎眼,孤零零的那种显眼,她不想这样啊,大部队在哪里,她得快点找到组织。
“好了,跟着我,我不看你。”江劲知保证。
“你别说话,快走。”
很快,牧溪然跟着江劲知找到了自己班级所在的方阵,在操场有树荫的角落,大家正闲散地站在一堆。幸好还没正式开始彩排,主席台那边还在反复测试调音。
男生依然统一穿校服,女生穿表演服,拿着表演扇子,花花绿绿的,正好牡丹配绿叶,齐全。
“这里这里,溪然。”周静语中气十足地大喊,不停挥着自己的手。何子扬看见江劲知他们一起过来,双手叉着腰,眼底兴味十足。
两个女生凑到一块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噗嗤一下笑出声。好吧,不怪江劲知,大家都觉得好笑,这舞蹈服上身效果是真有点滑稽在的。
牧溪然假装不经意瞄了江劲知一眼,他果然很遵守承诺,没有看过来,和何子扬在说着什么。过了那个劲儿,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兴许是额角有汗意渗出,她对着自己脸侧用双手扇风,得到缓解,又用手抵住额头,遮挡树荫下透过的阳光。
经过两个小时的彩排,头顶炎炎烈日的艰难时刻终于结束。学生们大量涌入学校超市商店,饮料矿泉水瞬间被“洗劫一空”。
回到教室,个个都累瘫了,空调打开有一会儿,室内温度才降下来。
周静语住校,会自己带水杯,只是里面的水不够凉。牧溪然和她没买到水,只能先买点雪糕吃,奈何只降了嘴里的温度,并不解渴。
一个冰冰凉凉冒冷气的物体忽然从后出现在牧溪然右侧,介于脸颊五公分的位置,是一瓶冷藏后的矿泉水。
“拿着,以后把手机带在身上吧,不然联系不到你。”江劲知在她背后低低地说。
牧溪然伸手接过,没有回头,轻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声音不大,她确信江劲知能听见。
何子扬看着自己已经喝了一半的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刚才他和江劲知就只抢到两瓶,江劲知这家伙可真会做人。
他一脸不解地看向江劲知,你难道不渴?
江劲知靠在桌子前,面无表情,几秒后兀自起身,走出教室,往平时学生打扫卫生洗拖把的水房走去。
拧开水池的水龙头,流动的冷水垂直冲出,江劲知用手掬起一捧,往脸上抹了一把。这么重复动作了几下,热意瞬间得到缓解,细密的水珠沿着下巴,流向脖颈,最终隐入校服领口。
他刚准备到走廊窗户那吹会儿风,等自然风干,就听到班里两个男生兴奋地跟他打招呼:“哟,我们学霸江劲知也在这啊?”
“嗯,我用完了,先走。”江劲知简单回应,打算离开。
“哎,先别着急走啊,这不刚巧遇到了,顺道问你个问题。”两个男生勾肩搭背,意味不明的哄笑,带着试探的口吻发问:“你是不是喜欢牧溪然啊?天天跟她在一起,也难怪了,她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