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小孩还在缩在江劲知怀里,牧溪然这时看清楚那小孩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了,是那种织毛衣用的签子,难怪。
江劲知的袖子因为吃饭是挽起来的,这会儿很明显可以看到他右手手腕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牧溪然赶紧上前,轻轻扶起江劲知受伤的右手仔细查看,还好伤口不深。
“你手流血了,没事吧?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她焦急问道。
“我没事,先让我起来。”江劲知说完就抱起怀里的小孩站起来,牧溪然小心翼翼在一边扶着他。
那小孩被这场景吓懵了,手里的签子早掉了,双手抱着江劲知的脖子不肯撒手。
他的家长也在此时赶到,小孩知道自己犯错,一看他妈来了可劲往江劲知怀里拱。双手乱挥,甚至扒到江劲知脸上,江劲知无奈,却没把人手弄开。
“你给我下来,让你不要乱动我东西你偏动,还拿出来乱跑。听到没有,从哥哥身上下来,我不打你。”男孩妈妈慢慢冷静下来。
“真的吗妈妈?真的不会打我?”男孩眨巴着眼睛问。
“真的,你听话妈妈就不生气。”
“好的妈妈。”男孩终于松手,江劲知把他放到地上。
女人注意到江劲知手上的伤,立刻要带他去看医生,江劲知摇头说没事,伤口很浅,不用麻烦。
见他坚持说没事,女人犹豫再三还是不放心,给江劲知留了个电话,说是有问题就马上联系她,她会负责,江劲知没再拒绝。
说罢,又教育了男孩几句,跟他说:“给哥哥道歉,还要说谢谢他保护你。”
男孩抠着双手,偷瞄几眼面前的大哥哥,他只能看到江劲知的大腿,鼓起勇气抬头,“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到处乱跑撞到你们,还让你流血了。”
又停顿片刻,努力回想妈妈刚才教他说的,“还有,谢谢你保护我,哥哥。”男孩一字一句道。
“没关系,以后不要调皮,听妈妈的话,在路上乱跑是很危险的。”江劲知低头撑着膝盖,伸出没受伤的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语气温和。
男孩这下看清他的脸,似乎发现了什么,有点心虚的样子,飞快地垂下头,没有出声。
江劲知只当他脸皮薄没当回事。
女人拉过儿子的手,再次跟江劲知道谢。离得近了,她也神色怪异的看了江劲知一眼,刚想说什么,注意到一旁的牧溪然,微妙的笑意一闪而过,拉着儿子走了。
“真的不去校医室看看吗,都流血了。”母子俩一走,牧溪然就问他。
“真没事,伤口不深,随便处理一下就行了。”江劲知不以为意。
“不行,要不是我你今天也不会受伤,不去校医室那就去药店买点药品处理一下。”牧溪然坚决道。
“这么较真啊?反正今天这情形总要有一个人遭殃,不是你就是我,那还是我遭殃好了。”江劲知口气随意又认真。
牧溪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直直看着他。江劲知浑身开始不自在,有什么东西往骨子里钻,心脏发紧,拗不过她执着的眼神,终是妥协,“走吧,去药店。”
牧溪然步伐加快,带着他到就近的药店,给店员说明情况看了伤口,问题不大,买些碘伏棉签一类的必要用品就可以了。
买完东西,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公共椅子坐下,牧溪然立即着手给他清理伤口。
“疼吗?”牧溪然托着江劲知的手腕,低头给他处理划伤,下意识朝伤口轻轻吹气,一下一下,带着微微的凉意。
江劲知右手颤了一下,忍不住瑟缩。牧溪然以为弄痛他了,马上停手,不敢有所动作。
“不疼,就是有点痒。”江劲知回答,另一只手抓了抓后颈。
被尖锐的签子划下去,穿过皮肤,刺进肉里,怎么可能不疼?他到底是嘴硬还是男生皮肉真就这么抗造啊。
牧溪然听他这样说,放下心来。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让他别乱动,眼前还是先处理伤口比较重要,她继续手上动作。
午后的风吹动树叶,唰唰作响,撩起春天的羞涩,路边小树笑弯了腰。
并排相对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破此刻的宁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劲知留意到牧溪然手上动作娴熟,好奇发问:“你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还行吧,我奶奶以前打吊瓶的时候医生护士不在,打完都是我给拔的针,一点血没往外流,没多难。”牧溪然随口道。
江劲知听完,眼中止不住的笑意。
伤口处理好,牧溪然又收拾用完的垃圾,那么接下来该处理另一个问题。
“好了,接下来该收拾收拾你自己了。”她对着江劲知说。
“什么?”江劲知一时懵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牧溪然难得看他呆愣的样子,心中不免好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江劲知的,“这里。”
江劲知看着牧溪然纤白的手指,指来指去,仍是没反应过来。
牧溪然无奈轻叹,干脆让他站起来,推着他面向一家店面的玻璃门走。江劲知见到玻璃上映照出的自己,如梦初醒,所以刚才自己顶着这么一张脸到处乱晃?
他扭头就看向牧溪然,“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牧溪然很无辜,“一开始太着急没注意,后面才发现的。你的脸跟你的伤,当然是你的伤更重要。”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语毕,那人居然不吭声了,像只顺毛的猫,突然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