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萸喋喋不休地说:“你离开时,我跟大家说你去治嗓子了。大家都记挂着你,你别说漏嘴了。这次回来就别出去了,报社人多、热闹,有大家在,我们好好把日子过好……”
将省不自觉弯下唇,厨房里是德叔挥舞锅铲的声音,热火朝天,似乎阵仗不少。将省在热闹声中开口:“好。”
将省回归,喜喜和佩祈都高兴不已,纷纷说:“章小丸,你总算回来了,这下社里的杂活又有人干了!”
波心冷仍旧是淡淡的。
孙鹜却一样很高兴,来了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这下应该能和他有共同话题。他暗自嫌佩祁总和女生玩,平日说不上几句话。
“我姓孙,单名一个鹜字。是报社新来的实习记者,也是小鱼的小学同学。”孙鹜爽朗一笑,“听说你是小鱼的表弟兼助理,日后咱们好好相处!”
将省眉尖一动,眼前的壮汉一口一个“小鱼”,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却说不上所以然。仍客气地回应:“免贵姓章,名小丸。”
这个名字让孙鹜一怔,然后他捧腹大笑起来:“章小丸,章萸,章鱼小丸子……你们还真是姐弟!”
章萸叉着腰,昂起头:“孙鹜,你再笑,我绝不饶你!”
“好了孩子们,开饭喽——”德叔大声吆喝,众人去院中摆桌凳,又去厨房帮忙端菜,章萸向将省招手:“章小丸,还愣着干嘛!你这一天愣了好多次,快来帮忙啦。”
简朴的小院
一种温暖涌上心头,像嫩芽一般种入心底,等待着破土重生。
晚上,众人在院中纳凉。章萸摇着大蒲扇,望着天上繁星:“夏天到了,星星也多了。”
喜喜若有所思:“后日就是七夕了,京城会办‘乞巧市’,咱们几个女孩一起去逛吧?”
“为什么不带我们去?”佩祁委屈。
喜喜白了一眼,“这是女儿节,你们男子去做什么?”
“听说有许多小吃摊呢,我想吃巧果、双头莲.......“章萸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想买磨喝乐,去玩水上浮。”
“不过,乞巧市还是有很多郎君会去。我想邂逅一个帅气的郎君,越帅越好!”喜喜两眼放光,波心冷在一旁笑而不语。
这样的夜晚平淡且闲适,将省坐在其中,感受他们叽叽喳喳、乐此不疲的讨论,而德叔端出一锅绿豆沙,吆喝着:“已经放凉了,快喝吧!”
章萸舀了一碗,却是送到将省手边。将省望着粗糙的碗边,这和南山派的精美碗盏不同。而将省自然地接过,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平凡却温馨的、喧闹的,有别于宗门的森严规矩,
这样生活,似乎也很不错。
不远处,章萸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小伙伴身边,叮铃铃、叮铃铃。
大家正热切地闲话,突然报社大门被狠狠踢开——
“谁是章鱼烧?!”
三个魁梧大汉站在门口,一个手持长鞭,一个手持大刀,一个两手空空,却像玩暗器的行家。
众人一惊,警惕起来:“几位前来报社,所为何事?”
大刀汉子豹头环眼,啐了一口,“你们报社的章记者爆了金爷的丑闻,金爷在江湖下了悬赏令,取章鱼烧项上人头,可领百金!我们兄弟三个,就是来杀章鱼烧的!”
章萸惊呆了,心道:“我的命竟然这么值钱?”
将省眸色一沉,不动神色地将章萸护在身后。章萸趴在他肩头小声说:“你干嘛?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还没等章萸走出去,报社众人异口同声:“章鱼烧请假回乡了,尔等改日再来吧。”
长鞭汉子冷笑一声:“谁会信?听说章鱼烧是个女子,这里有三个姑娘,咱们一个个杀。错杀一人,也比放过一个强!”
“等等,你有没有章鱼烧的画像?”喜喜义正言辞。
大刀汉子一怔,摸了摸脑袋:“啥?二弟,你带了画像吗?”
暗器汉子白了一眼:“我哪里知道你放在何处?听说那章鱼烧长得和章鱼差不多,特别搞笑。”
长鞭汉子不耐烦了:“这么多人,那里看得过来,不如都杀了!”
章萸头上闪过乌鸦,心道:“我怎么和章鱼长得一样。”
曝光丑闻是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章萸一直都有准备。报社众人都不太会武功,这三个汉子看着像高手,她决定不连累伙伴,挺身而出:“喂,我就是章鱼烧。来杀我吧!”
三个汉子乐了,“还是个小姑娘,倒真有胆量,我们会让你死得轻松的!”
言罢,那使刀的汉子率先发难,一柄九环厚背刀泼风般斩出,刀背上九个铜环震得嗡嗡作响,使长鞭的汉子手腕急抖,三丈长的蟒皮鞭如毒蛇吐信,直取章萸下盘。
“小鱼!”众人忍不住惊呼。
章萸平静赴死,闭上眼睛。但听“铛”的一声巨响,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张开眼,挡在眼前之人不是将省,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