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被按住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今晚不是岑嫤云突然冲动的意外,这一切都是早已谋划好的瓮中捉鳖。
可究竟为什么?哪里走漏了风声?他被何人盯上了。
二皇子不参与政事许久,怎么会出现在这。
答案很快浮现眼前。
又是几个穿着二皇子府中衣裳的侍从。
刺史看过去,那几个侍从压着的,是知雁还有一个女人。
这是跟他有些交情的江南其他州的一个县令。
原来不止是摘星楼的交易被发现了,献美行贿的事也被抓了个正着。
那一片人的身后,苏清走了出来。
刺史目眦欲裂,红血丝布满眼球,他嘶吼着:“苏清!你为什么在这,不要在这胡闹!”
押着他的侍从用力,以免他挣脱。
先前收起银票脏款的侍从把证物递给苏清。
苏清接过,走到刺史面前,表情冷淡,看着他道:“除去国之蛀虫的事怎么会是胡闹。”
她没有理会刺史的破口大骂,只是看着,刺史和林当家都被押走。
苏清目送着他们被压送离开的背影。
岑嫤云走到她身边,“你还好吗?”
苏清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不会难过啊,我跟他算不上太熟。”她声音逐渐变小,“都不是一块长大的,倒是我高中状元回来还想着办什么庆功宴了,怪了,又不熟。”
岑嫤云挑了句苏清可能爱听的安慰她:“不过你可以得偿所愿了,未来的监察御史。”
苏清笑了一下,“啊,鲜活的兄长就要变成我冰冷的官职了。”
沈知裕派去的人暂且把涉案的人员都压到了苏城大牢,罪责稍轻的按在苏城直接定罪,罪责严重的等苏清回京后,再一同带回京审理。
苏清忙着回去再在那些人里审问出些东西来。虽然是借着二皇子的监察之名抓到了人,但她可不敢再去问着要其他助力了。
离开前,苏清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裕正在往岑嫤云的方向靠近。
苏清收回眼神,真可惜不能记录下来带回京给圣上看看她叛逆的儿子是怎么靠近心上人的。
沈知裕视线移到岑嫤云刚刚被抓到的手臂位置,他担忧道:“你刚刚没事吧。”
岑嫤云摇头,笑着道:“没事,谢谢你愿意帮忙。”
沈知裕却没有移开眼,他记得刚刚她抬手的时候,手腕上有一晃而过的红痕。
岑嫤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疑惑抬眼看着他。“怎么了吗?”
“你把手抬起来。”
岑嫤云照做,抬手时袖口微微上卷,露出红痕的一角,她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林当家抓住她手腕的时候留下了印子。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正准备把手放下。
却被沈知裕轻轻扶住。
他的手背托在她的手腕底下,温热肌肤相触之间,她还能感受到手背上起伏的青筋。
“我带了药。”
沈知裕话音里有不容拒绝的语气。
岑嫤云跟在他身侧,她的左手被他的右手托在空中,几步之后坐在了桌前。
她的手终于被放了下来,放在桌上。
只见沈知裕取下腰侧一直挂着的锦袋,他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她之前带给他的鱼鳔胶。
带着凉意的药膏抹在手腕上,温热的指尖再轻轻揉开。
岑嫤云怔住,这药膏他居然一直带在身上。
沈知裕垂眸看着她微红的手腕,低声道:“我对这些事情依旧并无兴趣,百姓也好,吏治也好,其实都不是我会多余放在心上的事。”
他抹完药,移开手垂下在身侧,借着桌子的遮挡,他不由得摩挲指尖。
接着道:“我只是想帮你,只是看着白天你在澹园在玉兰树前言及诸事之际,周身覆着暖金流光,像……”
他暂时没想出下文。
岑嫤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什么树啊光啊,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吗。
但她还是再次道谢道:“那谢谢你愿意把我当做朋友,愿意帮我这个朋友的忙。”
“不用跟我如此客气。”
他想到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薄唇微扬,“暖金色的流光覆在你身上,好像真是九天之上的仙子来此世间,只为了泽被苍生。”
岑嫤云眨眼,收回了手。
这些话有些熟悉。
在她跟裴言的争吵里。
神女还是恶人。
不,这不一样,他们现在只是朋友,而且沈知裕没有像裴言那样,着了魔一般的,罔顾他人性命地说要帮她。
思绪流转间,岑嫤云意识到她还没有回话,“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会害怕,如果刺史会报复家人怎么办,如果出了差错给岑记带来危险该怎么办。”
她声音渐渐变低,“而且我还让雨时被困了几日。”
沈知裕打断她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林二当家信任你,认可你们一起做的事情,才会冒着风险把账簿交给你。”
“嫤云,不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