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嫤云坚持,“我想要知道,告诉我。”
裴言败下阵来,他道,“我帮忙限制鱼货的流通量,造成市场上鱼货供不应求的假象,促使鱼货官价上涨。”
裴言是扬城转运使判官,以调节税收为由的,干预鱼货生鲜市场,他利用职务之便,与苏城刺史合谋。
岑嫤云皱眉,音量变大:“裴言,你这是助纣为虐。”
“这只是一个合作。”
岑嫤云呼吸起伏,动了怒,“你知道一点点的官价变动会影响多少人的生计吗?”
她接着道:“或许有人的亲人正好就是差几两银子的救命钱,而因为官价变动收入少了,买不起药,最后没能救回至亲。”
裴言眼底带着凉意,语气像覆了霜,“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裴言,你是大周的官员,是大周百姓的官员,你怎么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裴言凑近岑嫤云,“人各有命,是他们无能而已。”
岑嫤云看着他,“那如果生病的人是我,买不起药的人是我,死的也是我。”
裴言听不得这些,他立即制止打断,“阿云,不要说这些胡话。”
他只把岑嫤云说的当成了一些气话,“先不说现在岑家是苏城最大的鱼行,而且我会一直保护你。你不会沦落到……”
“闭嘴,滚出去。”岑嫤云狠狠推了裴言一下。
裴言被推的踉跄几步,嘴上还一直没停,“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受任何苦。”
岑嫤云用力推拒着裴言,把他推出了门外。
“奔于生计的百姓从不无能,无能的人是你。”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岑嫤云看着阖上的门,眼底一片冷意。
为什么永远这样自负。
门外等影子停顿了一会,最终消失在她等视线里。
她收拾好情绪,准备去再和林雨时确认些东西,就去找苏清。
她知道苏清在查什么了。
无论是摘星楼,锦盒还是生鲜价格的变动,最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
苏城刺史贪污。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苏清要让她和林雨时查这些了。
是苏清的试探。
苏清在试探她跟林雨时是否能成为探查刺史行贿一事的助力。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岑嫤云的思绪。
“小姐,有摘星楼的人来找您。”
岑嫤云本以为是林雨时来找她,但只见到了一个神情焦急的女子。
“岑小姐,二当家被大当家软禁了!”
岑嫤云睁大双眼,露出讶异的神色。
“岑小姐,二当家还托我给您带些东西。”那女子说完就把一个布包裹递给了岑嫤云。
“求您想办法帮帮二当家。”
岑嫤云接过包裹,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他们到底是亲兄妹,雨时应该不会有大碍,我一定想办法快点把雨时救出来。”
林雨时被软禁的事情跟刺史案脱不了干系,林当家知道了些什么?
事不宜迟,她要快些去找苏清。
夜色像墨汁泼在刺史府的飞檐上,整座府邸蹲在暗里,活似头蛰伏的巨兽。朱红大门不似白日的鲜亮,只剩两尊石狮瞪着空洞的眼,压得人脚步发沉。
岑嫤云跟着前来引路的侍从一步步进入刺史府中。
远远便看见苏清房门前亮着灯,
她可以信任苏清吗?
她是在查案,还是在钓鱼?把所有知道刺史行贿一事的人都一网打尽。
她后背渗出冷汗。
门被推开,苏清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她,“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岑嫤走进去,坐下,“苏清姑娘,你之前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但或许,苏清姑娘想让我听到的是弦外之音。”
苏清咧开嘴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哎呀,就知道你能猜到的。”
苏清直接开门见山说了,“我此番回苏城并非对外所说的思乡,而是在查献美行贿一案,此案牵连甚广,我哥只是其中一员。”
岑嫤云目露震惊之色,原来刺史不止是在生鲜价格税收上受贿,还有其他事。
苏清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岑嫤云与她对视,她看到苏清眼底一片清明。
“多谢苏清姑娘愿意信任我和雨时。但雨时那边应该是被发现了写动静,他被林当家软禁在摘星楼了。”
苏清眼神诚恳,“抱歉,是我把你们牵连进了这些事情里。”
“如果能清正根源,让百姓安居乐业,我很愿意帮忙。”
苏清露出我果然没看错人的神情。
“雨时估计是预料到了她那边会被发现,所以提前让亲信给我送来了关键证物。”
岑嫤云把账簿拿出来。
苏清接过账簿,认真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