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大悟道:“但是柳志并没有死,他的藏身地点是可以移动的,所以柳志当时的确在渔网晾晒屋。但在你和赵老爷的周旋里,柳志已经再次转移地点。”
岑嫤云解释道:“苏城多水巷支流,那支乌篷船,就是柳志地点变动的工具。我那天去洗血迹的水巷,离赵家鱼货很近,所以才会刚好撞上赵家人,让他们想到给我做了这么一个局。”
“所以水巷其实是个中转点。水巷的位置处于赵家鱼货仓库和郊外渔网晾晒屋的中间,把乌篷船停在那根本不会惹人怀疑。”
岑嫤云接着推测出了时间线。
“昨日查仓库时,柳志和赵老爷去效外渔网晾晒屋,再由赵老爷把船开回来。”
“今日早晨,开着船去渔网晾晒屋,柳志就可以再坐船回到赵家鱼货仓库。”
“而现在估计又到了赵老爷再次和柳志一起把乌篷船开回效外渔网晾晒屋的时候了。”
听完这些,裴言很后悔,他不该因为太过心急想探望阿云就没有接着紧跟赵家父子行踪,如果他看到乌篷船没有走,再多等一会,就能看到柳志上船了。
岑嫤云眼神沉了,“如果我们中了赵老爷的算计,就会在之后的搜查里直接把渔网晾晒屋、赵家鱼货仓库和乌篷船都给排除掉。”
沈知裕点头:“我明白了,柳志还会坐着乌篷船再回到渔网晾晒屋。”
裴言跟着回应:“我们要做的是在柳志更换地点的中途堵住他。”
次日一早,沈知裕再度前往赵家鱼货在郊外的渔网晾晒屋。
他轻叩门板,片刻后,门才缓缓开启,露出赵老爷圆润的面容,“殿下日安,方才在收拾屋子,开门迟了些,还望恕罪。”
他眼角挤出褶子,笑着问道:“您今日仍是为农户丢失的牛而来吗?”
沈知裕目光沉沉道:“牛已经找到了,只是昨日匆匆路过未曾细看这渔网晾晒屋,今日特地来拜访,不知可否容我进去参观一番?”
“能有二皇子亲驾光临,不胜荣幸,您请进!”
赵老爷一面说着一番客套恭维话,一面殷勤地侧身引沈知裕入内。
沈知裕将渔网晾晒屋里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扇未关严实的窗。
窗外的晨光正顺着缝隙,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沈知裕收回目光,淡淡对赵老爷道:“你这屋子建的不错,宽敞通风,渔网摆放有序,此番参观倒我长了回见识。”
赵老爷连忙摆手,脸上堆这笑,“殿下抬举了。”
沈知裕未再多言,看完屋内情形,便转身离去了。
渔网晾晒屋到中转水巷的这段路途中,裴言已等候多时,他站在水边石板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支经过的乌篷船。
直到,印有铜钱纹样篷布的乌篷船缓缓地驶进变窄的水巷。
船上摇橹的人戴顶厚重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遮掩着面容。
裴言眼底寒光一闪,足尖轻点纵身跃上船板,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船上人反应,他俯身一把掀起那顶厚重草帽。
“你是谁!”柳志的脸瞬间褪尽血色,眼底惊恐。
裴言拽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推,柳志直接摔进篷布内,水面上整个乌篷船都晃了一下。
裴言压低声音,神色莫测,“柳志,你还活着,可你在衙门那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就不怕事情结束之后赵家父子直接把你解决掉吗?”
“到时候你自身难保,又何谈照顾你重病的父亲。”
岑嫤云信上写了,这人的爹病重,可以以此为突破口。
柳志闻言果然不再挣扎,他崩溃地抽泣:“我没有办法,赵老爷拿捏着我的工钱,我不帮他做事,他就不给我结工钱。”
“赵老爷会给你多少银子,我可以给你双倍。”说完裴言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丢给了他,“里面的钱够你买药了。”
柳志捧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眼眶忽然热了。他想起前些日子去药庐时,大夫摇头说着,“再无银子抓药,恐怕时日无多。”
柳志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半晌才哽咽着道:“裴公子,我……我一定会去澄清真相。”
裴言带着柳志去衙门澄清真相,路过了摘星楼。
摘星楼是苏城最有名的酒楼,门庭若市之地要是传起什么消息来,便如同连环鞭炮,噼里啪啦地一个接一个迅速传了出去。
几个人醉醺醺地从里面出来,他们交头接耳地嬉笑着。
“听说了吗?岑记鲜承的管事岑嫤云竟然杀人了!”
“什么!她不是皇商承办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