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川思忖半晌,又言:“你想要我做什么?”
“倒还不算太笨,”栾襄抬眼,“朕与居遥将你从狼群里救了出来,所以你理所应当给予一些报酬。”
楚淮川嘟囔道:“即便你不吓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是吗?”栾襄轻扯嘴角,“恐怕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会继续以断袖二字威胁居遥。”
见被戳穿了心思,楚淮川撇了撇嘴:“陛下要什么报酬?”
“那日在宫里,段辛甘和居遥说什么了?”
楚淮川没想到栾襄会问这个。
说实话,楚淮川也不记得那俩人具体说了什么,只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两句。哪知栾襄听了两句就受不了了,连连让楚淮川闭嘴。
楚淮川不解道:“居遥又没答应。”
“怎么就偏偏那天没跟着,早知道我那天就该跟他一起进宫,”栾襄捂着脑袋自言自语,“罢了罢了,我就知道段辛甘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的!”
“……陛下,你说什么呢?”
栾襄一拍桌子:“朕要你主动上谏,让居遥做白泽军的副将。”
老旧的桌子被栾襄拍地猛烈晃动,楚淮川愣了愣:“且不说我这谏言能否通过……居遥自己知道么?我看他在宫里乐得自在,恐怕不愿意来我手下做事。”
“这不用你管,”栾襄紧皱眉头,“朝中空虚,栾知凌不会拒绝你的请求,只要你别让段辛甘抢先一步。还有,朕是为了居遥才救你。今天的事如果被第三个人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
楚淮川终于送走了那尊大佛,他也没心情再捣鼓什么伤口的事儿了,满脑子都是栾襄的鬼影。
所以居遥跟先帝搞在一起了?不对、不对,更重要的是这先帝不是活人啊!
“我操,怪不得居遥之前跟我说什么在乎栾襄,原来是这样!”楚淮川撑着头,“先前听宫里的人说居遥之前是什么太傅?没准那个时候俩人就在一块了……难不成先帝金屋藏娇,其实良妃就是居遥?”
楚淮川的猪脑子苦思冥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最终一蒙被子,迷迷糊糊地说了句:
“居遥,人鬼殊途,回头是岸啊!”
居遥没时间回头是岸。
栾襄的拇指正抵在居遥下巴,慢慢向上探去,触上了那人红肿的下唇,他摩挲着,直到居遥“嘶”了一声,偏过头道:“做什么?嘴疼。”
“几个时辰不亲,有些干了。我帮先生润润。”
栾襄说着又要作孽,居遥推开栾襄的脸:“你还知道我是你先生?”
栾襄哼唧两声,不知道在那叫什么。
居遥趁机从他胳膊里翻了出去:“你对楚淮川做什么了?”
栾襄笑得十分真诚:“我没捅他。”
“……谁说你捅他了?”
栾襄:“他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往外说的,先生放心。”
居遥轻咳一声:“你真没捅他?”
“吓他两下就屁滚尿流了,楚淮川知道深浅。”
居遥这才放下心来:“楚淮川伤得这么重,我估摸着军营里那群人又要看他笑话了。说实话,我有点儿担……”
“我喜欢你。”
居遥:?
栾襄又蹭了上来,他环住居遥的腰,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一双灰瞳亮晶晶的:“我喜欢你。”
居遥戳戳栾襄的脸:“我也喜欢你。”
栾襄乐了,又亲了居遥一下。他怕居遥又叫痛,只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停留一瞬便又分开:“小遥。”
居遥的脸在听清楚的一瞬间突然红了:“……没规矩。”
“你讨厌我这样叫你?”
“也没有。”
“你叫我香香我还没说什么,先生也忒小气了。”
栾襄故作生气地背过身去,居遥知道那鬼是假生气,却乐意哄他。居遥直起上半身,轻啄了下栾襄的后颈:“我只是不习惯,想叫什么随便你。”
居遥原以为栾襄会将计就计,哪知他反倒说教起居遥来:“怎么能想叫什么叫什么呢?在未成婚之前,有些称呼是不能乱叫的。”
“哦,那你怎么叫狐玉和呢?”
“小遥分明知道我和她没什么的。”栾襄放软了声音,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撒娇,“话说,先生不是大胤的人吧?”
居遥愣了愣:“……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系统不是这个世上该有的东西,”栾襄道,“我想知道在你那里,有情人之间是如何称呼对方的。”
居遥阴阳怪气道:“不、能、乱、叫。”
栾襄忍俊不禁,将居遥的手放上自己胸口:
“小遥,我不愿轻易许诺。这里的心已经不会跳动了,你不该承担我的风险。倘若你我真能等到成婚那日,我想让你在宾客的祝福下、光明正大的做我的爱人。”
哪怕知道栾襄这话有几分卖惨的意味,居遥心尖还是莫名泛起几分酸涩。
“你知道吗?其实我、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结局,我也成功改变过你们的结局,”居遥拉开栾襄的手,低头吻住了栾襄心口的黑洞:“所以,栾襄,你不会有风险的。”
在居遥看不见的地方,忽有一滴泪划过栾襄鼻梁,无声渗入了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