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闷响传来,楚淮川瘫倒在地上,狼狈十足地抬起头:“不是居遥,这男的谁啊?”
楚淮川没见过栾襄。
他今年十五,自小跟着狐弈年在边疆长大,调回皇城时栾襄都进皇陵了。
若非刚才情况危急,居遥绝不可能让栾襄现身。
居遥一巴掌拍在楚淮川脑门:“你没瞅见他穿一身黑吗?黑无常,收你的来了!”
楚淮川躺在地上沉思了半会儿,终于放弃了和面前这俩人交流。他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居遥不用追就跟上了楚淮川的步伐:“我不逗你了,出山再说。”
楚淮川一瘸一拐地跟着居遥和栾襄,直到太阳落山,三人才重新回到了山脚。
居遥问:“楚淮川,你回军营还是府邸?”
“我哪都不去,”楚淮川停下了步伐,神情落寞,“我这副模样,去哪儿都惹人笑话。”
楚淮川既高傲又好面子,让他这鼻青脸肿的走回去确实不妥。居遥想了想:“那来我家?”
“绝对不行!”
比楚淮川的回答更先到来的是栾襄的反对。
楚淮川扯了扯嘴角:“居遥,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居遥抬起头:“你想待在这儿淋雨吗?”
居遥再烦楚淮川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落在这儿不管,他看向栾襄,却发现栾襄也正在凝望着自己。
栾襄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距洛云山不远处有一村庄,雨停之前,先去那里歇脚吧。”
这下楚淮川也没了异议。
一炷香后,三人抵达了村庄。然而,三人前脚刚踏进村庄,后脚便大雨倾盆。
栾襄将一叠银票递给那佝偻的白发村长:“张姨。”
被称作张姨的老人慈眉善目地笑道:“襄襄每次过来都给钱,不过是在洛云村休息几个时辰而已,太见外啦!”
“香香?”居遥踮起脚,偷偷在栾襄后颈嗅了嗅。
嗯……茶叶香。
看来没少在文观行那处品茗。
栾襄轻笑道:“我不是见外。张姨从前帮了我不少,我说过,只要村子有需要,我都会帮忙。我知道村民们日子不好过,您就收下吧。”
张姨这才将那叠银票用布包好,放进了一只带锁的木盒子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浑身绷带的楚淮川身上:“襄襄,你朋友的伤没事吧?”
楚淮川正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思考人生,栾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哦,不用管他。”
话毕,栾襄把居遥拉到身前:“张姨,他是居遥。”
张姨冲居遥微笑道:“咱们襄襄的朋友都长得俊,姨真是好福气,一把年纪了还能见到这样的美人儿痞子!”
居遥被夸得颇不好意思,他低下头,脸慢慢红了起来。
“行了,这会儿天也快黑了,姨去给你们做饭啊。”
栾襄连忙道:“怎么能麻烦你呢张姨?我去便是。”
张姨也没拦着,栾襄冲居遥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庖厨。
“遥遥,你过来。”
居遥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坐在张姨旁边:“姨姨,你这样叫我,我好不习惯。”
“你不喜欢?那姨不叫了。”
居遥嘿嘿一声:“不是不喜欢,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话说香……香香,他一下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是啊,”张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笑了起来,“看你们这样子,是刚从洛云山回来吧?襄襄有没有跟你们说,他是怎么找到这村子的?”
居遥摇了摇头,张姨便道:
“我俩头一回见面的时候,襄襄也跟那门外的小伙子一样,被洛云山里的野兽揍的半死不活。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总之他来到村子里时,就剩了半口气了。”
“他那会儿多大?”居遥问。
“看着也就十一二岁吧,喏,就跟你旁边这柜子差不多高。”
居遥沉默了。
怪不得栾襄这般看不起楚淮川,原来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来洛云山闯荡了。
不过……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洛云山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居遥忍不住问道:“姨姨,就他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的……小男孩?”
“没有,就他一个人。”
居遥下意识松了口气。
后厨传来浓郁的饭菜香气,栾襄端着两只盘子走了出来。居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楚淮川,进来吃饭!”
话音未落,居遥便被栾襄一把拉进了庖厨:“先生和张姨在外面说什么呢?”
居遥供认不讳。
栾襄没说什么,他松开居遥,往居遥手里塞了一叠碗:“先生帮忙盛饭吧?”
居遥忍气吞声地盛完饭,靠在墙边,默默看着栾襄忙进忙出。直到栾襄端完最后一只盘子,停下来望向居遥:“怎么了?”
栾襄还好意思问?
“你故意把我和张姨留在外面,让我打听你的事,”居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襄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