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两眼泪汪汪地跪在段向雪面前,惊得段向雪一时不敢说话。
灵音也不知情况:“神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先帝栾襄已是万夫所指,”居遥缓缓道,“臣冒险而来,是希望娘娘能够劝说皇上,留先帝一个全尸。”
段向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确认了好几秒,才闭上了双眼:“出去。”
居遥一动不动。
“出去!”段向雪的双睫颤抖着,“栾襄丧心病狂,多次试图逼死我夫妻二人,本宫决然不会退让半步!”
“娘娘,臣并不是让您退让,皇上刚刚登基没多久,若在此时销毁先帝尸身,定会落得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头,后人又将如何评判皇上?”
段向雪身子一僵,神情缓和了几分:“本宫和皇上并不是没想过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大势所趋,顺水推舟而已。”
“人都已经死了,那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娘娘不如等真相大白再做处置?”
“真相大白?”段向雪抬眼,“你什么意思?”
“这次朝臣们收集的所谓‘先帝罪证’水分有多少?四分?五分?还是九分?总之,这些是无法当作证据而言的。娘娘,臣愿为先帝作保!只希望娘娘能够重新考量此事。”
居遥刚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叫为先帝作保?如果文观行和栾襄都骗了他呢?如果栾襄复活之后违背诺言呢?
可长寿宫不是社交软件,居遥没法儿在两分钟之内撤回消息。
“……你说你曾是王府中人,又于我有救命之恩,”段向雪轻抚鬓角,“我虽不理解你为何要为栾襄陈情,可讲话却是有板有眼。栾襄是否无罪,本宫无心讨论。只是你有一点说得不错,在此时处理栾襄的事,的确对皇上不利。”
灵音上前揉动段向雪的太阳穴:“娘娘,您后天还要为逝去的皇子祈福,不要太累了。”
“是啊,本宫还要为他祈福,”段向雪双眸一红,“居遥,本宫会和皇上说明情况,请求他暂时不动栾襄的尸身。今晚的事本宫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走吧,以后也不必再来长寿宫了。”
居遥攥紧了拳头,匆匆离开了长寿宫。
“居兄,情况如何?”
居遥对王铭点了点头:“有两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王铭:“居兄咱俩谁跟谁,说吧!”
居遥:“第一件事,段长青是否已至皇城?”
王铭:“并未,据最新情报,此人仍然在乐兴县。”
“这便怪了。不过也可能情报延迟了,算了算了,”居遥叹了口气,“先说另外一件事,你得帮我问问纯太妃。”
“啥事?俺可跟纯太妃不熟啊。”
“可以不问纯太妃,只是这件事……可能只有宫中老人才清楚,”居遥顿了顿,“我需要有关乔鹤岑此人在宫中的所有线索和情报。”
……
宫外之人早已被灵音遣散,居遥原路折返,出宫十分顺利。他踏出密道的最后一节台阶时,文观行正坐在草坪上打着瞌睡。
“喂!”
文观行浑身一颤,从地上弹射起来:“哇!”
“没事了,段向雪会阻止这件事的。”
居遥将事情经过告知文观行,文观行的神色依旧有些凝重:“段向雪会不会变卦?”
“短期内不会,日子长了就不一定了。”
文观行哭丧着脸,如临大敌。
居遥轻咳一声:“我还没说完呢!过两天皇后要去默心寺祈福,到时我自有办法。”
文观行双手合十:“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居大人,我膜拜膜拜你!”
“别,”居遥摆手,“我还有事儿要拜托你。”
“什么?”文观行星星眼。
居遥:“帮我找到乔鹤岑,前提是,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
“可以,幸不辱命!”文观行充满了斗志。
“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文大人先回去吧。”
居遥安排完任务,蹲在地上,头又疼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接手了这个无法回头的烂摊子,就要帮人帮到底,为栾襄洗脱罪名。
马场案那边证据确凿,并不难办。
居遥叹了口气:“只是那孩子死得冤枉。无论如何,必须要真凶手认罪,才能了却向雪姑娘的心结……呜呜。”
经此一事,居遥已与段向雪生了间隙。栾襄一事,让二人之间本就不牢固的信任再次摇摇欲坠,居遥把脸埋进掌心,有些伤感。
狩猎的箭声于林间突兀响起,居遥猛然抬头,只见飞鸟受惊,扑动着翅膀朝婵娟而去。
猎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居遥仰头看向明月,轻声呢喃道:
“月亮啊,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