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襄坐下了。
居遥把包子端上了桌,眼睛时不时往栾襄那边瞟。
段辛甘:“你眼睛不舒服吗?”
居遥移回了目光,嘻嘻一声:“心肝,你还记得啊?”
“记得什么?”
居遥指了指蒸笼:“喏,牛肉地软包子。”
数日前牢狱之事,历历在目:
“三年前上元节你到我家吃了八个茄子大肉包子、两年前你到我家吃了十个萝卜羊肉包子、今年你还说……”
“到你家吃十二个地软牛肉包子?”
……
居遥伸出手在段辛甘眼前晃了晃:“想起来啦?”
“我记性好,你说什么我都记得住,”段辛甘眸底暗了暗,“只是……想不起来。”
眼见段辛甘面色沉重起来,居遥赶紧把包子往段辛甘面前一推:“吃吃吃,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
二人吃得热火朝天,栾襄这边却是阴郁十足。
他冷着脸看着笼里的包子,在一秒之内发出了三个疑问。
居遥做的东西能吃吗?
真这么好吃?
为什么不给朕吃?
段辛甘从屋里取出一只瓷瓶,放在居遥面前:“乌梅浆。”
“心肝,段夫人呢?你叫她也过来吃呀。”
段辛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在府里,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居遥也逐渐习惯了千仪碧的神出鬼没,他端起瓷瓶喝了两口:“嘿嘿,真好喝。”
“多喝些果饮吧,不能碰的东西不要碰。”段辛甘原是面无表情说的,可说到最后,他实在有些憋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居遥当然明白段辛甘的言下之意,他撇撇嘴:“我只是酒量不好而已,如果我昨儿真的喝醉了,你也得送我回家!”
“送,当然送。”
居遥吃饱喝足,对段辛甘道:“心肝,你一会儿帮我装几个包子,我要拿回去喂玲珑和玉兰。”
段辛甘点点头,起身去收拾了。
居遥忙活了这么久也有些乏了,他仰起头打了个哈欠,忽而余光扫见一动不动、恍若入定的栾襄,于是礼貌问道:
“陛下,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栾襄长睫垂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居遥拍了下桌子。
栾襄一怔,抬手摘下了耳朵里的棉花:“怎么了?”
居遥抬眉:哦?他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呢?
“你太吵了。”栾襄道。
“……”
栾襄眼也不抬:“昨夜朕趁你入睡去了宫里,知道了你让朕前去默心寺的缘由。可是,你是怎么提前得知段向雪想去默心寺祈福的呢?”
居遥僵在了原地。
事情如他所料,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怎么偏偏是自己受了伤的时候!
“近日朕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栾襄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朕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有关段向雪祈福一事,朕也许不能跟进了。”
居遥睁大了眼:“陛下怎么了?”
“也许朕有朝一日还能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那不就是……
“陛下,你?”
栾襄看了居遥一眼:“嘴别张那么大,朕知道先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有人费了这样大的劲儿才杀了朕。”
居遥心虚地埋下了头。
“你怎么想的朕无所谓,不过,之后的日子,朕真的要消失几天了。”
居遥再抬头时,面前的座位已然空了。只是,笼里的包子少了一只。
……
竹阁。
居遥刚从段府回来,拿起了桌上的字条。
栾襄又给他留了字条,可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字条后鼓鼓囊囊,居遥将字条翻了个面,喃喃道:“明月簪。”
居遥上了二楼,他打开柜子,将明月簪锁了进去。居遥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拿出身上的栾襄玩偶。
“陛下。”
玩偶自然不会回应他。
“栾襄。”
居遥又叫了一声。
“叽?”玲珑飞上床,歪着脑袋看那玩偶。
居遥赶忙捂住“栾襄”的脑袋:“我好不容易缝好的,你可不许再啄了!”
“叽叽。”
玲珑飞走了,居遥叹了口气,又举着“栾襄”端详了一会儿,不禁自言自语道:“陛下,你要复活了?系统还有这功能呢?也是,它无所不能,做什么都很正常。”
居遥翻了个身:“其实你也没有书里说的那么坏。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我误会你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居遥一个鲤鱼打挺,把“栾襄”塞进被子里:“来了来了!”
居遥打开门,对面却是文观行。
“陛下不在。”
“不!我是来找你的,”文观行眉头紧皱,“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传先帝是邪祟,要皇上即刻毁掉先帝尸身,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