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栾襄看着疯狂发面的居遥,脸比炉子里的炭还黑。
“先生只会做包子?”栾襄倚着门,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不懂,”居遥没空理栾襄,他小声嘟囔道,“包子可是我和心肝的羁绊啊!”
栾襄盯着居遥脸上的面粉,嘴角抽了抽。
这事实在怪不得栾襄,他对这包子有阴影。
还记得居遥刚成为太傅时,栾襄的晚膳里总会有一道包子。栾襄不挑食,只是这包子又干又酸,栾襄一度怀疑包里有毒。
然而问了太监才知,这包子是居太傅得了太后默许,特意为栾襄制作的一道菜。为了提醒栾襄居庙堂之高,莫忘忧其民。
栾襄吃完上吐下泻,还要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说这包子香气逼人。
逼迫的逼。
于是栾襄看着灶台前忙前忙后的居遥,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段辛甘和居遥关系好,却没想到段辛甘竟然能吃得下居遥的手艺。
猎奇!
评价完了,栾襄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居遥脸上停留。
居遥干活时爱歪着头,本就松散的长发尽数垂落,他随手一勾,面粉便在耳垂留了印记,仿佛戴了耳饰一般。
偏生……那人耳朵的形状又长得极美。
“先生怎么不戴耳坠了?”栾襄哑声问。
居遥把包子放上蒸笼,随口回道:“哦,不小心弄丢了一只,怎么了?”
“没事,随口问问。”
院外传来杂音,栾襄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居遥双眼一亮:“段……”
“不是段辛甘。”
居遥看了一眼栾襄:“那是谁?”
“朕怎么知道?”栾襄只是不想见到段辛甘而已。
居遥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他抬脚跨出门槛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栾襄面前拍了拍掌。
粉尘四散而飞,从栾襄脸上穿了过去。
栾襄:……
这是在报复朕吗?
*
居遥再次弯着腰往门缝看。
一回生二回熟,此次居遥只用了三秒便锁定了来人身份,并在对方开门的前一秒双膝跪地——
“草民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出现了!《皇叔锁爱》的爱!
“我尚未自报门户,你如何得知本宫身份?”段向雪垂眸望向居遥。
段向雪人如其名,亭亭玉立、清冷若雪。那双标志的丹凤眼不怒自威,这小院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居遥冲段向雪眯眼一笑:“草民对宫中之事略有耳闻。”
段向雪不喜听人奉承,实话实说反倒是见效最快的。
果然,段向雪意外地看了居遥一眼,只是尚未开口,远处便传来段辛甘兴奋到有些虚浮的声音:
“我刚传信,娘娘就过来了?怎么不叫人通传一声?”
段向雪的目光瞬间被段辛甘夺了去,她朱唇轻弯,刚要开口,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娘娘没事吧?”段辛甘立即关切道。
婢女为段向雪系好披风,段向雪定了定神,道:“只是受了些风,不碍事。本宫知道兄长这几日忙碌,想让你多歇会儿。”
段辛甘与段向雪还有另一层身份,兄妹,不是亲的。
《皇叔锁爱》原著中提及,“段向雪幼年时家道中落,远赴皇城投奔远亲。”
其中的“远亲”,指的便是段辛甘一家。
段向雪屏退左右,对段辛甘道:“你说的居遥,便是此人吧?”
段辛甘:“回娘娘,正是。”
段向雪:“你也知道这皇帝并不是知凌想当的。四下无人时,辛哥儿还同原先那般唤我便是。”
“向雪?”
二人相视一笑。
段向雪和段辛甘是高兴了,留下居遥幽怨地看着二人:栾知凌不想当皇帝,我想!我想!!!
就在此时,段向雪突然朝着居遥看去,居遥瞬间收敛了神色,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段向雪:“辛哥儿信中说,居遥会巫蛊之术。本宫方才已领教几分。”
居遥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可这还没完,段向雪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居遥五雷轰顶——
“此人装神弄鬼,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