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定要找蜡烛呢?”徐晓灿指尖轻轻点在刀身侧面,轻而易举地将刀尖移到了一边,“找到蜡烛你也回不去了,我把陆瑶杀掉,让她留下来陪你不好吗?你们两个还能在阴曹地府做个伴。”
蒋栩恒不再同她费口舌,将刀向旁边一甩,拍开了徐晓灿的手,而后猛地朝徐晓灿的脖子逼去!
徐晓灿一歪头,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过去,躲开了刀锋。
“你我都是死人,砍头有什么用?”徐晓灿一把抓住蒋栩恒的手臂,又被他猛地甩开。
她借着着蒋栩恒的力道踩在一旁的墙上,凌空跃了过来,五指成爪直朝蒋栩恒的脖颈抓去!
蒋栩恒在她赤红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断掉的脖颈,那一刻被按在地上割掉头颅的恐惧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他。
他慌忙后退,双手握刀去挡。
然而徐晓灿的手在即将碰到刀尖的前一秒忽然向旁边转开了。
一道血光闪过。
刀掉在了地上。
蒋栩恒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右手紧紧抓着左手的手腕——
那只左手显然已经被砍断了,只剩下一点连着的皮肉,血流如注,看起来十分凄惨。
徐晓灿轻盈地落到地上:“我说过,你在害怕,你掩盖不住的。”
“就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还不如叫陆瑶过来和我打过。”
最开始蒋栩恒能伤到附身在蔡莹莹身上的她,那是因为他刚被杀死,心里满腔愤怒盖过了与生俱来的懦弱,又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见不得陆瑶在自己面前死掉。
过了那个时机,蒋栩恒就不可能再有勇气伤到她了。
人的反应是有滞后性的,虽然他来找蜡烛是为了让陆瑶活下去,但只要不亲眼看见陆瑶身临险境,那么他的行为就没有那样迫切,来找她也只是理智作祟而已。
而如果理智这个东西在必要的时候真的有用,那蒋栩恒本人也根本不会死掉。
蒋栩恒捂着断手,紧抿着嘴,却是无法反驳徐晓灿的话。
他常常和陆瑶说他们都是胆小的人,但其实他心里知道,即便陆瑶也是要比他强上一些的,至少她曾经反抗过那个男生。
而他,不过是努力把自己藏在人群中的一个懦夫。
徐晓灿没有折磨死人的癖好,她只想把还瘫在一边的女教师杀了再去找陆瑶,于是好脾气地询问他道:“你自己找一间教室进去,我锁上房门后你不再出来,我就不找你麻烦,怎么样?”
蒋栩恒没有吭声,也没有动。
徐晓灿继续道:“反正你平时也畏畏缩缩的,即便这次又临阵退缩,陆瑶也一定能理解你。”
徐晓灿话音未落,一阵劲风从她身后袭来,她微微一挑眉就要转过身去。
前方,蒋栩恒却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了她。
徐晓灿一惊,一巴掌打在他身上:“放开我!”
蒋栩恒头向下一沉,却没有松手。
一根锋利的铁条从徐晓灿后背扎了进去,又从她胸口穿出,最后扎进了蒋栩恒身体里。
蒋栩恒疼得向后缩去,但他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弦,居然生生忍住了。
“把我们扎在墙上!”蒋栩恒死死抓着徐晓灿大声对她身后的陆瑶吼道,“不用管我,快动手!”
陆瑶也不手软,握着铁条就用力怼了下去。
鲜血不断地从两个死人身体涌出,徐晓灿尖叫着撕扯着蒋栩恒,将他扯得血肉模糊。
然而蒋栩恒只是死咬着牙关,依旧牢牢地抓着她——
直到他们两人被一起钉在墙上。
徐晓灿将蒋栩恒的头扯下来抡到墙壁上,将他砸了个面目全非。
陆瑶终于松开了握着铁条的手,脸色白得比徐晓灿更像个死人。
她踉跄着朝蒋栩恒掉落在地的头颅跑去,想将他捡起来。
“太脏了,瑶瑶。”蒋栩恒低声说。
他的头有一侧在撞在墙上时被砸扁了,整颗头鲜血淋漓的,若不凑近细看,连五官在哪都无法辨别。
陆瑶身上也沾了点血迹,她衣服上都是褶皱,手心也被铁条割伤了,唯独脸上是干干净净的。
她没理会蒋栩恒的话,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
“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徐晓灿偏过头死死地盯着陆瑶,“刚才把我们往墙上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
“我为什么要手软?”陆瑶掀起眼皮,语气毫无波澜地问,“我们在这里遭受的事情又不会影响现实中的我们,只要我们拿到蜡烛,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想拿到蜡烛,付出些代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死亡和疼痛相比,谁都会选择后者吧?”
徐晓灿冷笑道:“谁和你说这里的遭遇不会影响现实的?”
“你以为蒋栩恒他还活着吗?”
陆瑶对徐晓灿的话不为所动:“蜡烛在哪?”
“我怎么知道,”徐晓灿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恨恨道,“蒋栩恒已经来了,你不找个地方安生躲着,还跟过来干什么?”
差一点她就能说服蒋栩恒了,差一点她就要做完所有她想做的事了。
陆瑶垂下眼睛,近乎于爱怜地用沾了血的手理了理蒋栩恒泞成一团的发丝:“因为蒋栩恒他是一个懦弱的人。”
“他不可能、也不敢与人相争。”
“即便是为了我。”
从小就是如此。
蒋栩恒从来不敢反抗。
小学她被书桌里的蚯蚓吓哭时,蒋栩恒会一边安慰她一边将那些恶心的虫子丢到外面,但其他人在旁边放肆地嘲笑她,手里拿着蜻蜓往她脸上递时,他却只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直到那些人笑够了、无聊了,他才会再默默地将那蜻蜓扔出去。
他永远那样懦弱,永远不敢反抗欺辱他们的人。
即便上了初中,他以为自己将懦弱无能的一面隐藏得很好,担惊受怕地同大家一起霸凌别人,但骨子里的懦弱还是无法擦除。
所以,她才不相信蒋栩恒能够一个人从徐晓灿手里拿到蜡烛。
徐晓灿两鬓额头皆是薄汗,她回到了本体中,被钉在墙上便不能再自由脱身,这一铁条是结结实实插在了她的灵魂上。
刺骨的疼痛不断地渗进灵魂深处,她不自觉地颤栗着,面上却不显。
“后悔吗蒋栩恒?”徐晓灿一边嗤笑,一边将一只手背到身后抓着铁条暗自使力,试图将其拔下,“你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就是这样看待你的。”
陆瑶近乎于温和地抚摸着蒋栩恒的头发:“你还是少费些嘴上功夫吧,有这个时间不如说说你把蜡烛藏到哪里了?”
徐晓灿冷哼一声,转开了头。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你告诉我蜡烛在哪里,我帮你把老师杀了,怎么样?”陆瑶知道徐晓灿一时片刻脱不了身,不急不慌地倚着墙说,“就算你不告诉我,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了,还不如告诉我,我能帮你把她杀掉。”
一边的女教师正在渐渐恢复意识,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徐晓灿轻“啧”了一声。
“蔡莹莹也在楼下,她还没死,如果你告诉我蜡烛的位置,我可以将她也杀了,让她下去陪你,”陆瑶歪了歪头道,“你看,一换二,你不亏的。”
徐晓灿紧抿着嘴,用力扯着那根铁条,可那铁条扎在她的后背上,她实在使不上力气。
要答应陆瑶吗?
不,她不甘心,她要亲手杀死那些该死的人!怎能假借他人之手?何况楼下还有几个人活着!陆瑶也该死!
但是她好像真的挣脱不开,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