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精准地落成了一个半圆,围住了涌来的鬼魂。
谢川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分别拿着一张符纸,直冲进群鬼之中,他一左一右将定身符拍在最先靠近他的两个鬼头上,然而鬼魂实在太多,他还不及收回手,胳膊就被一个伸来的鬼手抓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
谢川倒吸一口凉气收回手,弯腰躲过一个扑来的鬼魂,而后快速地朝鬼魂间的空隙穿梭过去。
他动作很敏捷,但架不住鬼魂数量庞大,还没穿梭到中央,浑身上下就已经被抓得鲜血淋漓,破破烂烂的衣服如同破布一般勉强挂在身上。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交代在这了,谢川停下脚步,看准时机抓住一个冲到他面前的鬼的肩膀,一个借力跃到了他的肩膀上。
那鬼的头脑并不发达,感知能力也差,见谢川忽然消失在自己面前,迟钝地左顾右盼起来,愣是没发现自己肩膀上蹲着个人。
谢川缓了口气,他看了看脚下的鬼潮,又看向远处没有鬼的空地,估算着自己一步能翻出去多远。
要是能像沈前辈一样踏空走出去就好了,谢川一边算一边想着,等回去了他得研究一下能够踏空行走的符咒,这样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也能有更多解决办法。
附近的一个高个子男鬼率先看见了他,啊啊叫着就朝他伸手,谢川站立不住,只好用力一蹬,向前翻去。
他脚下的鬼被他一脚蹬了一个踉跄,又被原本想要抓他的高个子鬼抓着了脸,虽然没有痛觉,但大概因为做人的时候他知道这样会疼,于是惨叫着撞散了一群鬼。
谢川趁着骚乱,一连跑出去几十米。
直到再次被反应过来的鬼拦下,他动作娴熟地踢开鬼魂的手,踩着鬼魂的肩膀脱离了包围,等到再次引起骚乱时他又趁机跃出一段距离。
如此反复多次,终于是从群鬼的后方脱出了包围。
谢川脚一沾地,便片刻不停地转身套出一把符纸,又一次精准地扔了出去。
符纸落地围成一个半圆,霎时间与之前的半圈符纸一起结成法阵。
同时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屏障扣了下来,罩住了无头苍蝇般的鬼魂们。
光影交错间,狂风四起,尘土与沙石如同按照计算好的位置一般被风裹进了屏障之中。
谢川喘着粗气夹着一张符纸站在原地,用一点干净的衣角擦净了手腕,而后用手腕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他的确没有归魂人应有的能力。
但那又如何?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解数学题尚有一题多解,人不会飞如今照样能坐着飞机上天,普通人不像归魂人一样拥有使用和绘画符咒的能力,难道就当真走不了这条路吗?
他才不这样认为!
任何东西被创造出来都一定有使用方法,世上每个事物都一定在某种特定的算法之内,所以他用了几年的时间,通过书籍中记载的符纸绘画方式,计算出了普通人绘画常用符咒的每一笔落点,以及使用每一种符咒时的拿捏位置与手法。
看,现在只靠他一个人,不也囚住了这么多鬼魂吗?
只要他想,他能做到任何事。
另一边,叶松心惊胆战地跟着女鬼绕过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坟包,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撞出来。
女鬼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他紧紧捏着衣角,把布料攥得一片潮湿。
一人一鬼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叶松没见着除了坟冢之外的事物,只觉得风和尘土越来越大了,他的指尖隔着衣服布料扎进手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问:“我姑姑她和你们一样,一直在坟冢中吗?”
“她?她当然不在这里。”女鬼哑着嗓子说,“要我说她这人蠢得要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好像谁能记得她似的。”
叶松不知道自家姑姑之前做过什么,只好默默听着女鬼的吐槽。
“就在那了,”女鬼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间木头房子说,“那里已经超过了我的行动范围,你自己去吧。”
叶松连忙道谢,就要朝那屋子走去,只听女鬼在他身后咕哝道:“她这样的人,居然会有你这么胆小的侄子。”
叶松无力反驳,只好假装听不见,兀自往那屋子去。
木屋在层层叠叠的坟冢遮掩下露出了一角,可以隐约看出这间屋子和他刚醒来时看到的那间很像,只是更加干净整洁、没有那么破败。
绕过遮挡视线的坟冢,叶松却不敢再向前走了。
只见那木屋外盘膝而坐着十几个鬼魂,他们看起来身上比坟冢里的鬼魂多了些血肉,不那样像骨头架子了。
这些鬼一个挨着一个,像是在镇守什么似的,警惕地四处扫视着。
叶松还没向前迈步,他们就先听着了响动,齐刷刷地向他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