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孚达的声音清明,分明就是没睡。
“对不起,我下次尽量早一点,本来2点就能到的。”
“你几点下班。”
方川垂下眼,说:“三点半。”
“那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不回消息,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不敢发。”方川把头埋在黄孚达颈窝,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还气什么,从听到门上的响动那刻起,他就已经消气了。
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方川说会来晚一点,他就一直在等,桌上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黄孚达的心却渐渐凉透了。
方川去了哪,说好的今晚会来,这都凌晨了,怎么还没到。他去哪了,去见了谁,是不是又在酒吧遇到了什么人,此刻正在酒店床上和别人翻云覆雨。
是,方川确实只是玩玩,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是自己对方川的期待太高了,是自己贪心了。那天干嘛要冲方川发脾气,看吧,方川不来了。
而自己连去哪找他都不知道。
可方川来了,带着一身露气风尘仆仆地来了。
黄孚达没回头,眼睛注视着窗帘缝隙间的天空,已经快亮了。
“方川,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方川手臂收紧,说:“就是想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单纯想哄我和你上床吗?”
“不是!”
“那我们又为什么要总见面,方川,你想过没有。”
身后沉默了,黄孚达没听到回复,便继续说:“我想见你,我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你,可方川,我不想逼你。”
为什么想见,方川把头埋的更深了一点,心里半是喜悦半是惶恐。他不是傻子,黄孚达都说成这样了,方川当然清楚为什么。
黄孚达喜欢我。
那我呢。
如果他知道自己瞒着他,还会喜欢吗?
不敢多想,方川有些害怕地唤了黄孚达一声。
“你能不能转过来,我想正面抱着你。”
黄孚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过来把方川抱住,方川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头发扎在黄孚达胸口,很痒。他摸摸方川的后脑勺,轻声说:“你五点多又要走了吧,那就睡一会。”
“我五点半走。”方川胳膊在黄孚达腰上收紧,小心地问,“你不会生气吧。”
“我气自己,气自己的魅力太小。”
方川哑言,想像平常一般说点甜言蜜语敷衍过去,可却说不出口。沉默许久,他才低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黄孚达亲吻方川的头顶,然后笑着说:“真不是好人酒吧那晚怎么会帮我呢。”
方川沉默片刻,说,“那晚我骗你了。你不是喝醉,而是被下了药,我嫌后续的事麻烦,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对不起,你如果想追责的话,我这里有给其中一个人的转账信息,去警察局能调出来。”
“我知道。桌上的人我认识,早向他们要过赔偿了。”
方川震惊地抬起头,迟疑着问:“你不生气我瞒你?”
黄孚达轻笑了一下,说:“不气。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能把我带到酒店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你还垫了3999呢。”
“方川,我知道你当时返回酒吧是为了什么,但我不介意,想睡我的人多了,你至少还等到我醒后。更何况是我先留的联系方式,是我先招惹你的。”
黄孚达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继续说:“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可以慢慢想,但你不能不回我消息,这个城市这么大,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怀里人沉默着,像是睡着了,黄孚达心底悄悄叹了口气,又睁着眼睛看天渐渐亮起,他也缓慢地下了床。
给方川做了点早饭,然后把方川脱在地上的衣服捡起,两张纸顺势从衣兜掉下来,是两张飞机票。
仙叶到唐安,唐安又到津海。
是昨晚的。
黄孚达心骤然停下,他翻出方川的钱包,从深处找到方川的身份证。
XX省仙叶市公安局。
仙叶人。
怪不得总是晚到早走,他就不在津海。
是在花州时看到身份证后发现的吧,他知道自己的事,所以当时才突然冷落下来,方川一直在骗自己,从知道自己是谁后方川就在跟他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