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个游戏制作人是什么情况,程馥听徐谢年他们说过一些。
全局设计想不清楚,往往有一些感觉就开始做。
很早的时候就陷入细节,要让游戏可以玩起来,并且好玩,但是遇到瓶颈就优柔寡断,各种改来改去。这种行为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好的游戏都是改出来的,实际上不过是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无助。
一会是文案,一会是美术,甚至玩法也要改。
号召大家一起思考,做项目的主人翁。
但有的人天生就是玩家,做不了设计者。早年在快速换皮野蛮生长时代成长起来成为制作人的人,根本和时代不接轨……
听得多了,程馥总觉得他们是在说自己,因为她就是这么写小说的——她的小说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前,自己都不知道结局。
只是她写小说这么搞,不管多少次推倒重来,最大的付出和牺牲也就是自己的身体,游戏制作可不一样,尤其是这种体量的游戏制作,一次推倒重来,就是几十人乃至几百人陪你几个月在做无用功!
除了那个制作人之外,程馥也就知道临简雾这么一个制作人。
在徐谢年他们眼中,即使是在有名的这一批游戏制作人中,临简雾也能算是非常厉害的那一档了!
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创作细节,从动作表演,到场景灯光,再到服装设计,甚至对不同场景下的字体选择,临简雾全都有非常明确的指示。
所谓的项目开发进度表,每个模块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实际上就是按照临简雾的指示去完成相应任务罢了,偏偏这些任务在充分得到实现后,所呈现出来的那种画面效果,好的连他们自己也感到吃惊。
几乎不需要太多修改。
在临简雾手底下做事就是有那么轻松——只需要听话照做就好了,有问题就找临简雾,要怎么解决是临简雾的事情,而临简雾往往都能解决。
偶有遇到几次不同意见,临简雾也以各种巧妙的方式化解,比如说‘你觉得这样做玩家会不会喜欢?’
作为一个成熟的项目制作人,临简雾非常懂得如何合理利用身份来提出问题的解决方案:除了各种‘你觉得’,她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这个我们之后这样做,什么什么样的玩家就会感到非常激动!’
临简雾认为自己这么说不能算吹牛,这年头爱吃屎的人都有,不管是什么样的游戏设计,总有人会喜欢的。
当团队意见存在不同的时候,气氛一定是诡异的,并不是一定要让大家的意见一致,因为这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经常转移话题去调整团队气氛,然后在对方精神放松的时候各个击破,嗯,怎么说呢,体感有点像是哄二十多岁小女朋友的套路,一个制作人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是拉倒别干了!
制作人的主能力是魅力而不是智力!
觉得自己很有这点本事的临简雾此时并不清楚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是需要她哄的状态了,日常仍然在职场一线和下属们为了试玩版本里某个点要怎么做会更好共同奋斗。
程馥有点写不出来。
硬要说卡文也不对,其实知道接下来是要写什么的,但就是不想写。尤其是在知晓自己这么写之后大概率还是要废弃、推倒一切重来,突然就对自己这种弗弗西斯式的写作模式有种莫名的厌倦。
应该是最近要来大姨妈了,所以一点微小的情绪也被放大。
程馥盯着眼下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发酸的这些文字,如此自我说服。
她并不想承认她其实是有些嫉妒临简雾的。
写不了就先放着,等能写了再写。怀抱着这样的想法,程馥把笔丢到一边,很自然地就看向手机,想看看临简雾的那些同事们又发了什么有关临简雾的朋友圈,或者徐谢年有没有给她发消息分享临简雾的事情。
虽然一下楼就能看到临简雾,但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下楼去看。
刚刚有‘想看’这样的念头,旋即就被自己天然的嫉妒与自卑的情绪所覆盖,变得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有关临简雾的任何事。
是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这些天临简雾总是每过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总会跑过来看她,但现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临简雾还是没有来。
应该是很忙抽不开身吧?暂时也只能这么想。
忽然手机发出‘嗡’的一声,身体先于头脑行动,程馥就拿起了手机看消息,等到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时再想撤回来,一切都晚了——正当她内心如此抱怨时,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个企业微信申请她的好友,并不是谁给她发了什么有关临简雾的消息。
才感觉有些失望,再看这个好友申请留言,对方自称是夏薄阳以前当模特时的一家摄影工作室的老板,知道她是夏薄阳的妹妹,就想问问她最近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一次留言限五十字。
很快,第二条留言就过来了。
说什么姐姐当模特很有天赋,妹妹在这方面肯定也不会差劲,希望她可以多加尝试,大学生活之余随随便便能够给自己赚一点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