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像是被安抚了一般,程馥才缓慢开口:“我很想姐姐,这样做会让我感觉好受一点……”
这说不清是解释还是在自我暗示。
“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临简雾把程馥的另一只手也拿起来,慢慢地拉起袖子也做了一番检查。
程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算是有些分寸,伤口都在左手腕,其余的倒是没什么。
“看了,但是没什么用。”
“你要跟我回家一起住吗?”临简雾问。
程馥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临简雾当时就想揪着程馥耳朵吼起来了,但还是忍耐住了,只是态度强硬:“你现在这状态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住,是你回来跟我一起住,还是我到学校跟你一起住招待所,你选一个吧。”
眼见着程馥不答话,临简雾便把袖子放下来,握着程馥的手,语气尽量轻柔:“你回来和我一起住,我不会再碰你的,你放心。”
其实问题跟碰不碰没有太大关系,但程馥还是答应下来,说了一声“好”。
临简雾在车上又等了小半个小时,程馥才和自己的队友们告别完成,姗姗来迟。
开车回去的路上,临简雾看程馥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时不时打字发消息。
到家后也是如此。
等到临简雾把房子里所有但凡尖锐一点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后,程馥还和那边聊得起劲。
虽然大致上能猜到程馥是在和谁聊天,但站在程馥身后总是想装作无意路过,往程馥手机上看一眼。
程馥每次都很快熄屏。
好像是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回别人的消息那么积极,回自己的怎么就能当做没看见?
临简雾终究是没忍住问:“和谁聊呢?这么开心?”语气酸溜溜的。
“同学。”程馥回答的简单。
“高中同学?”
“大学同学。”
“你的辩论队队友?”
“嗯。”
“聊辩题吗?”
“差不多。”
临简雾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差不多’:“除了辩题你们还会聊些什么?”
“很多吧,泛泛地聊,比如说最近上映的电影电视剧,比较火的动漫,还有一些书籍漫画为什么会那么火、吸引那么多人看的原因是什么,也会就一些生活琐事互相请教一下该怎么处理,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你上班在群里划水的时候多多少少也会这么聊吧?”
听起来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原本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直到程馥说:“不过我和她们都还挺聊得来的。”
外面没打雷,临简雾却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临简雾像是没听懂那样问:“什么叫挺聊得来的?”
“就是有一些能够一起聊的东西。”程馥觉得临简雾有些问题完全是没事找事,有时候真的懒得回答,但她还是接着说,“历史、政治、哲学……大家的知识面都很广阔,我们能聊的东西很多,我想好了,只要我们还能一直这样打下去,不管遇到哪个队,我们都能赢。我有这个信心。”
临简雾简直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
她想的很明白。
程馥参加这个新生辩论赛并不是玩玩而已,就是奔着赢去的,那么为了赢肯定就要好好准备,到正式比赛开始前,一篇立论稿子不知道要一起收集资料改上多少遍,一起练攻防,一起练框架,一起追求比赛中的细节……相处时间多了,共同话题聊的多了,就容易灵魂上产生共鸣,相互吸引,促进情感发展。
精神上聊得来后,追求的就是身体上的聊得来了。
“你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程馥叹绝于临简雾的想象力,不得已表态说,“别人再怎么和我想法一致,也不是我。”
程馥不是第一次遇到某个聊得来的人。
但不论和某人如何相谈甚欢,于短暂时刻中忘记一切,夜深人静之时,当万物都陷入沉眠,就还是会产生一种不会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
这种孤独的感觉并不想分享给谁。
姐姐也不能。
我的孤独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