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像的素描,归根结底就是靠练习练出来的,画过一次和从来没有画过的难度完全不一样。从构图的角度来看也同样如此,画多了就知道每个石膏像其实都有属于自己的最佳构图。
戴花少女这个石膏像,程馥画过两次,没有太多块面形状,但就是因为没有太多块面形状,很难画的深入和立体,特别是这种仰视……
【脸】又无意识中画成了自己经常看和接触的脸,也就是临简雾的脸。
明明想要画的是姐姐。
程馥赶紧用橡皮擦掉,但擦掉之后,纸上还是会留下轻微的痕迹。
结果往往变成:白色的石膏像越画越黑!
从老家回来一趟后,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毕竟没有她,该发生的一切仍然会照常发生,这世界的改变并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更改志愿,第一志愿仍然还是a大法学。
当然,她大可以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她想要完成姐姐的愿望,而这个愿望原本就不应该因为临简雾而遭到破坏。
但具体的,她究竟是担心自己最后又和临简雾在同一座城市,还是没有,自己也无法完全进行分辨……
而且最近她不管干什么都很容易走神,频率高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注意力不集中这种说法能解决的了的。
但临简雾在旁边的时候反而又不会这样,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感觉很松弛,可以完全投入当前所做的事情。
不再跟着临简雾去上班后,程馥也没有断了和徐谢年的联系。
对方对于她突然不来了深表遗憾,但是当天被分配了一个玩法迭代任务,去做demo实现的时候就再也不说遗憾了。
她根据临简雾这些同事的动态去推测临简雾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一想到临简雾有可能会和谁距离亲近,一颗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虽然确定临简雾是个同性恋,就算要谈恋爱,选择的对象无论如何都该是女性,临简雾那个项目经过她一番打探,可以确认除了临简雾之外全员男性,她是不该担心临简雾那边出什么事的。
但一想到姐姐,一想到以前和临简雾聊天时临简雾在这方面的反应,程馥就很难对自己的这番认知有多少笃定。
她并不是因为喜欢临简雾才那么在意临简雾的一举一动,她只是不想要姐姐喜欢的人就那么轻易移情别恋,以及说临简雾要是有了新欢,她后面的日子可能会比较难过。
她可不是姐姐,能被人养着的话,她是决计不肯艰苦奋斗的。
程馥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了个好借口。
情情爱爱什么的真是麻烦,临简雾就不能孤家寡人一辈子吗?
哇,她好恶毒。
可能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由于这阵子心态起伏有些过于剧烈,又吸收了一些游戏剧本创作的知识,程馥有种非常猛烈的想要写点什么的感觉。
只是这种想要写点什么的感觉一落笔就太容易变成‘我到底想要写什么’的疑惑。
和以往的那种一开始就知道要写一个怎样的故事不同,这种感觉连个线头都没有,写着写着就一笔把前面写的东西全部划掉,非要从头再来。
脑海中有关于那个故事的画面始终无法完整地浮现在眼前。
要写十数个,乃至于数十个不同的开头,字数几千到几万甚至十几万,多加尝试,才能琢磨出来一点点的那种‘我想要写的就是这个’的味来。
除了那一点味儿,其余的就全部都是废纸了。
这种写作方式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然而程馥并不讨厌,曾经有一度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能称得上是享受:
前面还是那个想法,只是过了一两秒钟脑海中就会跳出另外一个想法,一旦觉得第二个想法更好,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废弃掉前面顺着那个想法准备的一切思路。
通往结局的路千万条,她需要找到感觉最好的那一条,过程有点像是在迷宫中探险。
不同时刻不同心情写出来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不到真正落笔的那一刻,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天她写出来的文字究竟是什么样的。
别人的痛苦兴许会是很有魅力的创作素材,但唯有以自己的痛苦为基础所创作出来的东西才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画累了就写,写累了就画,偶尔中间感觉不对,就去冲个凉或者看会书放松一下,一连十数天,程馥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叮咚’,手机微信消息弹窗,程馥看了下,原来是临简雾说自己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有点晚,因为项目有聚餐。
这个聚餐其实是一次普通项目团建。
因为项目通过了阶段性验收拿到了一大笔投资,制作人非常高兴,所以特别安排各组联合搞了个联谊活动,加深一下感情,要求所有人都参加,临简雾自然也不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