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还手,更多的人开始怒骂起来。
石头如雨点砸在他身上。
第一块砸在肩胛骨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第二块已经击中后腰。疼痛像闪电般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的视野短暂地黑了一瞬。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石块越来越密,血很快就汇成细流,顺着他的脖颈、手臂往下淌。
“我不是!!!”
凌豫声嘶力竭的大喊,几乎是本能冲上前去,掐住了眼前青年的脖子。
“咔”——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青年的身体僵直,鲜血从口鼻涌出。
鲜血让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手。
“不!”
“——不是!”
惊恐的人们四散想逃,却无路可退,大召城已经沦陷,后退只会遇到更多妖化的怪物。
可凌豫却像是杀红了眼。
他不断的嘶吼,不断的向前,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也像一头冲进羊圈的狼,他双目血红,见人就杀,擦身而过的人纷纷惨叫倒地。
“不是!”
“不是我害的!”
“我说,不是我害的!”
“你们有没有听见!!”
....
所有质疑的人都被杀死,凌豫红着眼睛像一只疯兽,百姓们颤抖着一动不动,不敢再言,连呼吸都不敢,恐惧几乎将他们吞噬。
风卷着落叶掠过街道,落叶飘落在血泊之中,又被更多倒下的尸体所掩埋。
灵霄上人在空中俯视着他:“阳光下一定有阴影,但阴影只为成全更大的阳光,为了更多苍生,无需介意牺牲其中一部分。”
原来,这就是灵霄的目的。
逼凌豫亲手杀光自己的子民。
凌豫活在自己幻想的伟岸形象之中,半辈子去维持这荒诞的景象,他在乎世人的看法,灵霄撕碎了他的假面,让他的幻想崩溃坍塌。
他无法再欺瞒自己。
他从来都不是正道,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道。
凌豫理智奔溃,就好像杀死了所有看见他肮脏过去的人,他便不再肮脏。
大召渐成尸山血海。
他要杀光所有他保护一生的子民。
哭喊声如同瘟疫般蔓延,人们四散奔逃。
整座城在逃窜中扭曲变形,恐惧化作有形的洪流,冲刷过每一条街道,将一切熟悉的景象冲刷得支离破碎。
闵异坐在酒肆屋顶上看着这座扭曲变形的城市,笑着喝了一杯酒:“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没法亲手杀死这些妖怪,就逼凌豫去杀。人类的下限真非妖物所能及。”
逃蹿路过的人认出酒肆下的阿芙来了,几人冲上前去拉着她的裙角,哭着祈求:“救救我们,魔主是好人,我们错了....他一定能救我们的,只有他才能救我们!”
迟了,一切都迟了....
阿芙心灰意冷的扯开他们的手。
等今日早晨太阳升起的一瞬,便正好是半个月之期。
他回不来了。
两行清泪从脸颊淌下。
“这场戏不错吧,死前让你欣赏这样一出好戏,也算我对得起和他对手一场。”
闵异勾了勾指尖,黑丝缠绕上脖颈,少女没有反抗,闭上了双眼。
阿泠,我来陪你了。
一顿寂静之后,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清风拂面而过,紧接着温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鼻尖是熟悉的味道,睁开眼睛的时候两行热泪已经落了下来。
阿芙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
我在做梦吗...
“阿泠...”
青年望着她笑了一下,抱着她飞速后掠躲开丝线,转瞬间将她放在屋顶。
“仙君来了!仙君来了!!
人群欢呼起来,仿佛看见了最后的希望,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围拢过来。青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然后目光落在对面男子身上,闪过狠戾的光。
“你是哪只手动了她。”
“你没死?!”
闵异大惊失色,连表情都无法管理,脸颊肌肉因紧张抽动起来:“你在诈我?你根本没死!”
“哼,你猜。”
仇泠鼻腔发出不屑的轻哼,然后瞅了瞅他的左手,又瞅了瞅他的右手。
“这只?”
“还是,这只?”
“算了,就这只了吧。”
下一秒,仇泠腾空而起,无望剑闪现于手,招式极快根本看不清方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真气涌动,震得两颊肌肉横飞,闵异左躲右闪,他甩出黑蜂盘,无数黑蜂涌出,可不到一尺距离便被卷入黑气之中碾碎成灰。
慌忙之中他又释出毒蝎阵,可蝎子还没触及青年衣角就化为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