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阿芙吞了吞嗓子,她很谨慎的看着他。
幸寅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若我要害你们,刚才为何帮你们隐瞒?”
原来刚才翻柴火找自己,明明发现了自己,却没出声的那个人是他。
幸寅望焦急道:“快走,来不及了!”
阿芙被拉了出来。
幸寅望又一把拉过仇泠扛着他的肩膀,沉默着在前面快速带路。
大雨滂沱,地面很快积水成潭。
阿芙跟着他躲躲闪闪,每一步都飞溅出泥水,三人一直向东,很快便走到了一处关隘守卫处。
圈山大阵灵力消耗极大,在找到魔主之前需要几名宗师级别的长老轮流镇守,输送灵力。因此换班时是逃出唯一的机会,这一点,凌羽彻和自己说过。
看来幸寅望是真的要帮自己。
阿芙虽然想不明白,但也没精力去想,他们躲在关隘守卫的视野盲区,阿芙小心翼翼的张望,不敢大声呼吸。
不远处两位峰主正在交谈。
“兆师弟,可有异常?”
“段师兄,一切正常。”
“想来那厮还困在宗内。”
兆扬皱了皱眉,迟疑问:“他....那般真的能活吗,那可是天凌剑,从未有人能在天凌剑下活着出来,大概是早就湮灭成灰了,也不知道仙上为何一定要找到他。”
“仙上交代的自有他的道理。”段长宏拂须,然后继续道:“那可是万鬼之主,就算是劈成灰也要带回来,镇压人魂,免得祸患人间。”
“是啊,这魔头实在可恶,狡诈多端!居然埋伏探子,趁妖族攻山来偷袭,幸好仙上出关,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魔族妖孽,当然手段肮脏,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与他们有何道理可讲。”
两人互相抱怨了一番。
大雨依旧在下,天色黑的比往常更早。
兆扬道:“师兄,今夜我来守,你先回去吧。”
轰的一声。
惊雷炸响在头顶,照亮远处融在夜色里的山甸。
段长宏沉默了片刻,道:“还是等等,圈山大阵能捕捉细微丝缕魔族气息,密不可透,但驻守灵力两相交换之时会短暂混沌,若魔头趁此机会逃离,那便糟了。”
“师兄,你太过谨慎了。就算他侥幸真能活下来,怕是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哪有功夫逃跑。”
“谨慎些总无坏处。”
兆扬见他执着,便没有再坚持,由着他留在这里,自己上前一步,准备启动阵法开始注入新的灵力。
“慢着。”
两人闻声回头,一位素衣青年凌空落地,他灵力极为纯净深厚,风雨在他衣上都未染上半分。
两人立刻问好:“楚师叔好!”
楚染?
相隔十年,居然又见到了故人。
十年过去,楚染依旧仙风道骨,白衣翩翩,岁月好似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点点头道:“两位师侄回去吧,此处我来守着。”
段长宏纠结道:“师叔,这...”
兆扬却拉了拉他的袖子,恭敬道:“既然师叔在,我们必定放心。”
楚染是灵霄上人的关门弟子,在宗门地位尊贵,仅次于掌门宗主凌知澜。
见段长宏还在纠结,兆扬拉走了他,在他耳边小声道:“楚师叔一个人的灵力顶我们两,不去主阵眼,来我们这旮旯角儿帮忙,大材小用,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吧...”
两人离开了。
楚染新开始布阵。
轰隆隆!
一声又一声的雷鸣紧密而至,闪电的残影烙在视网膜上,周遭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在极亮的一霎那,一团黑影一举冲出圈山结界。
下山后雨势渐小,三人又跑了很远,直到穿过重重树林看到一条小河。
幸寅望终于松了口气。
此河流是梨花江的支流之一,也是净玥山的主要取水地,两岸沿水多灌木,难以追踪。
沿河多村落,时常有渔人的弃舟。幸寅望寻了一处荒芜小船,将仇泠背上了船,时间紧迫,他不能耽误太久,安置好两人便迅速跳下了小船。
直到此时,阿芙一路上的忐忑不安才稍微放下。
可却依旧没明白幸寅望为何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他们。
他们之间的交情不过只是白岩镇的短短几日而已啊...
更何况在白岩镇的时候,幸寅望话很少,性格犹豫不决,少有主见,虽然他年长一些,却更多的是跟在凌纪和谢渔后头。
“幸师兄,你...”
她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幸寅望身子一顿,然后回过头来,却低着头回避着她的目光。
“你为什么救我们...”
幸寅望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低声呢喃,没头没尾的说:“....虽然我一直很懦弱,小时候跟在我娘后头,长大了跟在渔师妹和阿纪后头,但我想至少有那么一次,不那么懦弱...”
什么意思...
他....认识仇泠?!
“....你是谁?”
幸寅望擒住袖口,没有回答她的话,头依旧低着:“....告诉小云哥,我早就认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