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松开,阿芙剧烈咳嗽起来,还没等视线清晰,只听咻咻一声,铁链被缩回,尤佑把她扣在怀里,面色阴冷的盯着飞尘中渐渐清晰的玄衣男子。
“尊上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
仇泠面色阴蛰,袖袍下紧握的拳在微微颤抖,他脸颊紧绷,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放了她。”
尤佑扯了扯嘴角:“放了她可以,等本将取完她的血再说。”
尤佑身高八尺,阿芙被勒住了脖颈困在怀中,视线阻挡了大半,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周身燃烧着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毁整个天地。
“你敢。”
百祭玺在手心浮动,无数黑气开始翻腾,汇聚,天地变色,日月无辉。
“玄息尊,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和本将作对。你觉得,百祭玺再强,能快得过我的夺命锁吗?”
尤佑不伤不灭,夺命锁是他的本命法器,十年前他就已经可以以一当万了,更何况现在。
铁锁一点点收紧,白皙的皮肤再度被勒得泛红发紫,仇泠身体猛地前倾,急切道:“你想要至纯之血,我有别的办法!”
尤佑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玄息尊,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不要以为我还能和十年前一样好骗。”
笑声止息之后,他脸上荡起浅浅的恨意,蔑视道:“你....不是很爱她吗?”
“想救她,自碎灵根如何?”
爱她?!
整个世界突然失重,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夏蝉同时在颅腔内振翅。
他爱?
他爱我?
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料,耳畔若惊雷炸响。
他什么时候爱我了?!
此刻,阿芙呆立在地,尤佑的话让她整个大脑一片嗡鸣。
“堂堂魔族之主,为一个女人,自甘堕落,甚至封剑不再杀人,让月麟渡被那些仙门贼子随意践踏,简直可笑至极。”
“你苦苦寻找十年,可是她宁可和我走,都不要你啊。”
“玄息尊,你简直是整个魔族千百年来最大的笑话,感情是这世间最愚蠢之物,你根本不配做这个位置,还不如让我取而代之!”
一语如一惊雷,震得阿芙面目全非。
仇泠...爱的人是我?
桂桂口中的人是我。
传言中的人是我。
冰棺中的人是我。
那满室的荷花也是我。
所以...一切都是我?
睫毛许久不眨,任由一粒尘沙黏在角膜上,风吹过,泪水湿透了眼眶。
“快点,我没什么耐心。”
“不....不要...”铁链缠得生疼,阿芙竭尽全力也挣脱不了半分,只能无力的呼唤,面前的青年却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笑了一下。
风吹过他的乱发,眉眼俊秀,一如十年之前。
“阿芙,别怕....”
唇瓣颤出这两个字,仇泠抬手施法,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灵骨从脊柱而起,一寸一寸的被剥离,他搽掉嘴角的鲜血,视死如归。
“你说到做到!!”
豆大的汗水流淌而下,他面色惨白,很快力竭不支,半跪下去。
“不...阿泠....不要!不要啊!”
光从后背脊柱溢出,耀得睁不开眼睛。
是我太笨...
是我太笨了...
一直都是我!
是我太笨了!
不要啊!
“我是阿芙。”
“我是阿芙,是我....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呜呜....”
阿芙奔溃大哭。
灵骨几出,仇泠整个人瘫软在地,此时,他灵力大损,与全盛的尤佑相比几乎没了反抗之力。而灵骨一旦完全离体,只消半柱香时间,他便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尤佑不再禁锢阿芙,仿佛想欣赏他们的死亡。
阿芙挣脱锁链飞扑过来,她把虚弱的青年抱在怀中,泪水在脸颊蜿蜒,她一遍一遍的重复:“对不起,阿泠....对不起...”
下巴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滴泪都砸在衣襟上,仇泠抬手,颤抖着想为她抹去脸颊的泪水,却只是将泪水晕开,将悲伤涂抹得更加狼藉。
“阿芙,别哭。”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