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正在收拾,马上就要跑路了,挣的钱必须都得带上,她找了个最大的储物囊,翻箱倒柜的装。
想起这些日子遇见的人和事,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追着分享华丽废品的宣承宇,一本正经却是满心关怀的宣长风。
还有彩烟姐姐,段麟哥,通明伯伯...
眉眼柔和,满目温情的奚夫人。
奚夫人...
奚夫人那么好,自己跌破点膝盖皮都心疼得不行,可这些担忧和心疼原来只是对自己这副身体的担忧和心疼。
并未分给躯壳之中的灵魂半分,无论是宣灵珑还是她阿芙。
想着想着,眼角泛起晶莹,睫毛微微发颤。
视线一扫,不经意间落在了案台上的木剑之上。
这剑身不知是何种木材所削,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愈发清晰,如同凝固的流水。
但看外观再普通不过,为何觉得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移开的视线又落了回去,阿芙揉了揉眼角,皱起了眉。
嗡嗡嗡...
剑动了动。
“珑儿。”
一切被敲门声打断,欧阳钦潜了进来,他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气喘吁吁的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欧阳钦身为负责此次宴会的宗门弟子之一,有足够的理由和机会接触寿宴,他不眠不休的研究对付之招和脱身之法,总算是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宗主宣翌闲适懒散,每年对外说是闭关,其实是不知躲在哪儿钓鱼,每年花一半的时间在研究哪里的鱼儿又多又肥。
对付他并不难,关键是要对付奚夫人,不要让其察觉任何异常。
“三日后的寿宴,宣翌会去接客人,坐在主台铸剑阁,奚夫人坐在其身侧,铸剑阁离问剑台距离约为十丈之远,你需要在半柱香之内靠近东边第三根台柱,我会在此地以咒埋下引雷灵石,另外,你千万要记得...”
欧阳钦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阿芙心情寥寥:“我知道了。”
...
三日后,宴会。
计划很顺利。
一听到是小妹的意思,宣承宇恨不得马上闪过来——平日里就找不到机会秀他研究的新奇宝物,这下是宣灵珑先提出的,这样就算是母亲也没法批评——只要是小妹做的,母亲再叹息也不会说半句重话。
“宣师兄你真厉害,这是什么好东西?”
此时正值酷暑,阳光正盛,烈日当空,可问剑广场这么大一块距离,凉风习习,一点也不热,甚至十分舒爽。
宣承宇瞥了一眼四方台柱,得意一笑:“秘密。”
霜花剑改造成制冰石,放于四根台柱之下,便能形成冷凝结界空间,就算外头烈日焚烧,里头也是凉爽宜人的。
此时,台下人头攒动,台上正在准备宴会前的例行检查。
闻婆前进两步,抬手十枚咒符插入云霄,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然后,指缝间迸出暗紫色的电光,像金属碰撞作响。
她皱眉,转身向奚夫人汇报道:“场地内有咒术灵石,是否要重新检查?”
侧边的位置是空的,早便知道宣承宇这小子坐不住,没想到居然偷偷潜了回来,还躲在人群里布下咒术阵法。
算了,今日是好日子,不和他计较罢。
奚夫人瞥了一眼藏在人群中的宣承宇,对闻婆道:“无妨,开始吧。”
“女儿今年也是舞剑?”
看着台下广场中央的少女,宣翌满是期待,笑着问旁边的奚夫人。
奚夫人微笑点头。
宣灵珑天资不强,性格敏感,平日里几乎从来不在人前露技,只在父亲寿宴的时候才会出来献艺。
宣翌摸摸胡子,藏不住的喜色:“珑儿,今年献何于为父啊?”
“今年孩儿习了一套新的剑曲,名叫引青天。”
“哦,引青天?”
“是何典故?”
“以剑谱曲,能引青雷于天。”
四周凉风习习,阿芙微笑回应。
“引青雷于天?以木剑引雷?”
“对,以木剑引雷。”
宣翌大笑起来,对左右的宾客四顾显摆炫耀:“哈哈哈,你们看,我女儿。”
那笑声张扬,好像在说自己女儿并非天资不足,一旦开化,那便是震惊四方。
宣灵珑长得美,性格好,但平日里不爱露面,就像一块珍贵的宝石,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宣翌十分得意。
“妹妹,加油!”
宣承宇喊声刚落,台上红绸忽地一荡,阿芙手持木剑,自幔后旋身而出。剑尖轻点台板,足尖已翩然跃起,裙裾绽开绯色涟漪。
“好!”
宣翌开怀大笑。
台下喝彩声在耳畔交错,阿芙手心渗出微汗。
今日,要杀了奚夫人...
曲音缭绕,阿芙反手接住剑柄,借着旋身之势挽出九朵剑花,若春风裁柳。
她低头撇了一眼台下的欧阳钦,欧阳钦在胸口比划手势,他在提醒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半柱香之内靠近东边第三根台柱。
以阵法引得天雷。
阿芙心中一横,飞身一跃。
剑锋指天而立,木剑嗡嗡作响,青丝泻了满肩。
轰隆~
所有人抬头看天。
恰在此时,脚底灵石发动,引一道雷光划过天际,和宣乘宇的寒冰罩碰撞发出炫目的白光。寒冰结界破碎,烈日闯入,宛如十枚太阳同时凌空,炫得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不自禁眯起了眼。
就是现在!
一片白茫茫之中,阿芙持剑朝着奚夫人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