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宛丘一别之后,已经许久未见了。
说起来,凌知澜能在仇泠手下逃过一劫,还多亏了阿芙,她并非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救命之恩她不会忘记。
至于阿芙如何和魔头走到一起,就如何独自落单在此地,她并不想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阿芙与自己携手解决了宛丘困局,又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她相信阿芙并非坏人。
至于白卉——
白卉长相乖巧,嘴甜贴心,之前的确把她当作姐妹,屡次三番的陷入困境都从未怀疑过她。
直到一个月前自己被设计驱逐,被贼人推入未央湖,卷入湖底险些丧命,是父亲耗尽了最后的灵力救了自己,灰飞烟灭。
那夜,月色如墨,惊慌之间,她看见了那个推自己的女子….好像是白卉…可夜深雾重,自己并未看清,不能完全确定。
只是自此,她开始疏远白卉。
阿芙正要过去,白卉一把推开她,抢在前面拉住姜倚梦的手:“梦姐姐,你不要相信她。她勾结魔头,害死了我白府术师,她暗害你——我已经找到证据了,意外落水根本就不是意外,是被人蓄意加害,那个人就是她!”
“什么?”
姜倚梦抬起头来,并不相信。
“梦姐姐,千真万确,还不是因为她爱慕知澜哥哥,但却苦于并无机会,那日她乘着夜晚穿着我的打扮加害与你,妄想嫁祸与我,这些千真万确,姐姐你不能被他所蒙骗了!”
她爱慕凌知澜?
姜倚梦惊得后退了半步,自己竟然从未察觉,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因为爱慕,她又怎会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在仇泠手下救下凌知澜?
但仅仅因为爱慕?
她隐隐的觉得,并非那么简单。
白卉看出了姜倚梦的犹豫,又大声呵道:“你说,你是不是爱慕哥哥,你是不是做了那些坏事!!”
阿芙低头,默不作声。
她身子微微战栗,额头也渗处了微汗。
“是不是,你开口啊!”
不可违背主人意愿,此时白卉意图极为强烈,阿芙腹中很痛很痛,仿佛看不见的刀刃在腑中搅动,密密麻麻的汗水湿透了后背。
“不是….”
这次,她不愿服从系统,这次,她不愿再只能被动推着向前走。
她必须违背这该死的命令。
“你狡辩!”
“梦姐姐,就是她!”
姜倚梦心中打起了腹鼓,视线在眼前两位少女身上落了落,两人年龄相仿,身材相近,那日她并未看清,若说是阿芙的确是可能的….
但那日她分明看见了那少女头上戴的发簪。
那发簪姜倚梦记得很清,质地润白,色泽透亮,顶端是一抹极翠雕花。
分明是白卉之物。
见姜倚梦依旧犹豫不定,白卉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她气势汹汹的道:“我还有证据,就是她偷走了我的翡翠雾心簪,翡翠雾心簪可是我母亲所赠!”
“那日她陷身魔宗月麟渡,就是冒充我的身份企图去让我父王以物换之,这一点,我全府上下都可以作证!…后来,为了交换她,我白府术师命丧魔宗,可她却逃出来了,简直是蛇蝎心肠!”
当日簪子被尤箐拿走之后,阿芙就没有再关注了。
想来是尤箐也并不在乎这簪子,当时她只是想拿到飞流沙,传讯之后,就把此物留在了白王府。
但此时,她用一件事的证据去证明另一件事,却刚好能混淆视听。
好高明的诬陷栽赃….阿芙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白卉从怀中拿出玉簪,举着朝众人大声道:“姐姐,翡翠雾心簪并非凡品,施咒后它能够指认自己曾经的主人。”
“若此珠亮了白光,则说明在她阿芙身上停留过久,就能证明她的确盗窃过此物!”
心跳得很快,她想辩驳,但努力长了张嘴….腹中绞痛更甚,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只能被迫抬手伸向那支珠钗,直到,白珠上的光芒被一寸寸点亮。
她闭上了眼,静默感受四周是怀疑,审视,甚至痛恶的目光….
她等待着被宣判。
假扮白卉是真,拿走翡翠雾心簪是真,勾结魔头也算真,救凌知澜也是真。
就算暗害姜倚梦是假又如何。
不重要了。
无可辩驳。
害她落水的人也间接害死了她的父亲啊…姜倚梦动摇了,沉默了很久,握着被褥的手松了又紧。抬头,眸中的柔软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和痛恶。
都怪自己再一次信错了人…
这女孩明明和魔头交往过密,自己甚至依旧相信她…
无话可说,也没办法说。
死寂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白卉重重一推,阿芙狼狈摔倒,三人高高在上俯瞰着她,神情复杂。
而少女只是咬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