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低头这么一瞬间,天边的夕阳好像幕布一般迅速褪色,浓郁的橙红淡去,紧接着风起云涌,云朵迅速隐匿在深蓝色的天空里,夜幕瞬间低垂。
这天气说变就变啊。
阿芙揉了揉眼睛。
这么快天黑了。
“好!”
“厉害!”
还没回过神来,发现前面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人,喝彩阵阵,阿芙只走了两步,就莫名其妙的顺着人群,挤了进去。
里头三个男子在踩着高跷表演吹火花,绚丽的火花在眼前炸开,若漫天星辰在男子手中挥洒,一瞬间,仿佛看见银河。
太漂亮了。
周遭喝彩阵阵。
好美啊….一瞬间仿佛一切烦恼随着烟消云散。
阿芙怔怔的看着面前火树银花,火光在少女脸颊渡上一层金边,她的眸光随着花火的起落而动,睫毛阴影在脸颊翕动,在她自己没有注意的地方,少年望着她,视线温柔。
她看着风景。
他看着她。
透过万水千山,透过市井繁华,只看着她,仿佛把爱的女孩烙□□底,拥入骨血。
此时,不远处的高楼露台上,暗处立着一个人影。
手持折扇,是位身穿主青色常服,是个年轻矜贵公子。
那小公子面容俊秀,软帽上戴着一朵大而古怪的花朵,手中拿着一把水墨折扇,连旁边送茶的小二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也只多看了两眼就马上被两位花童轰了下去。
“不是说升起一只灯笼的时候,所有的一起跟着放飞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一花童问。
另一花童又问:“天提前黑了,火花表演提前了,这是您安排的吗?”
慕魔合扇,皱眉不语。
谁安排了。
是仇泠自己挡黑了这天。
夕阳西下的天灯才是最美的啊,他在下面搞什么,都不按流程来。
等等——
“人呢?”
就一个疏忽,就不见了。
几人在高处找寻了半天,一花童指了指大路西侧人群中鼓掌鼓得最夸张的那姑娘,小声道:“嘘,在这里面呢。”
这就进人群了?
这些蠢货,都不按流程来。
说要人群拥挤才有机会亲密接触,可气氛都还没到位啊。
一盏灯都没放,都还没进行沉浸式的浪漫体验,接触个啥子。
慕魔心中暗骂,正愁没地方撒气,却听旁边花童道:“大人,还放不放呢?”
慕魔气得跺脚道:“放!放!——”
“好嘞!”
放!什么….放。
眨眼间,数百盏天灯被点亮,从四面八方升起,宛如萤火虫一般,朝着天空飞去,映亮了亭台楼阁,山河湖海,整个宇宙。
“好漂亮啊!”
阿芙抬头看天,霎时间呆了。
仔细看去,那天灯朵朵似荷花形状,那花叶还能在风中浮动,仔细看去还有鱼儿灯笼游动其中,荷花和小鱼儿在空中飞浮。
此刻,星辰万物皆沦为背景,夜空蔚蓝,这一幕宛如天河中盛开的朵朵夜昙,给人扑面而来的巨大的震撼。
以至于阿芙忘了鼓掌,忘了呼吸,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太…太太美了。
人群中,她望着天空盛景,沐浴了少年的柔软视线之中,许久之后,才想起什么,拉着身边一个老伯问:“老伯,这么多天灯,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老伯满面银须,笑容可掬:“今天是芙蕖节,姑娘。”
“芙蕖节?”
天灯万昙在银河绽放,美不胜收。
这也太巧了吧!
一瞬间,阿芙的眼睛也亮了,欣喜不已的拉着身边的仇泠的衣角:“和我名字一样诶!”
还没等对上少年的眼睛,就立刻转过头去看向天空,舍不得半点错过这盛大景色。
“今天运气真好啊,刚来就碰上这样的盛大场面。”
“是啊,运气不错。”
若此刻少女回头,定能看见少年眼中的万种柔情,他薄唇轻启,喃喃:“喜欢吗?”
“你说什么?”
人声鼎沸,少女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她终于回过头来,却是旁边老伯堆砌笑容的脸:“姑娘,天灯只点给有缘人看。”
嗯,这老伯真是热情,简直慈祥得可怕。
阿芙拉着仇泠避开两步,火花表演已经结束了,天灯高悬在天,依旧美不胜收。
她问身边的仇泠:“阿泠,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寻卿镇呢姑娘。”
寻什么?
那声音口音有点重,阿芙听不真切,一转头又是那张挤满皱纹和蔼可亲的脸。
咦,怎么出现在后面的?
这老伯太奇怪了…
像是临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美景也不香了,阿芙忽然觉得瘆得慌。
“走吧。”
她拉了拉仇泠的袖子。
一群蠢货….问你了吗,就搭话。
仇泠咬牙切齿,脸色暗了下来,但面对阿芙的瞬间变脸柔声悦颜问:“怎么了?”
阿芙朝着依旧看着自己的慈祥老伯挤出一个笑容,齿语低声道:“那人不大正常。”
是…相当不正常呢。
仇泠狠狠瞪了远处高楼上的慕魔一眼。
对方微笑比了个OK,心中松了口气,对身边人道:“计划曲折,但结果完美,继续进行。”
花童低声问:“大人…..确定完美吗….但尊上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
虽然被你们找的几个蠢货耽搁,流程乱了,结果幸好我设计的天昙计划十分完美——阿芙很开心,气氛很到位——这样就够了。
最重要的便是气氛,气氛。
慕魔自信道:“你们是不懂尊上,尊上岂是尔等小厮能揣测的——他看起来不开心,那就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