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泠开口道:“我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他不假思索,抬头看向远方,金色阳光的尽头,云雾缭绕处隐约浮现一角华美屋檐。
“到了。”他说。
好漂亮的院子啊。
阿芙连连感叹。
一进门花香扑鼻,彩蝶飞舞,满院子分不清品种的花儿,从近到远盖满了整片草地,红红蓝蓝紫紫的煞是漂亮。
院子里一些小孩子在洒扫,见到仇泠后行礼道:“见过尊上。”
“消息挺快。”
仇泠并不意外,转身朝阿芙道:“阿芙,你等我一下。”
说完,一个童仆领着他进入后院竹屋。
这里的仆从都是孩子,大概十二三岁,个个衣服着鲜艳,头戴大朵花环,时不时的有蝴蝶落在头上花朵小憩,人融在景中,宛如一体。
“这什么花儿?”
“回姑娘,这是仙人花。”
“仙人花?没听说过…只听过仙人掌,仙人球。”
花童噗呲一声笑了:“仙人花朵大饱满,艳而无香,主人很是喜欢。姑娘请跟我来。”
解释完引着阿芙走进别院,这是一处类似书屋茶肆的地方,帷幕层层,陈设雅致,雕花红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茶点,旁边书架上各类书籍摆放得满满当当。
还有一处地图,绘制清楚各大宗门魔域领地,居然连无渡城的位置都有。
阿芙很惊诧。
拿起案台上的一枚脂膏闻了闻,道:“你们主人是个姑娘。”
几个花童互相看了看,忍着笑意,谁都没答话。
阿芙接着道:“还是个博学多知的姑娘。”
此话一出,众人噗呲笑了。
“笑什么?”
“对也不对。”
什么叫对也不对…
“是上半句错了,还是下半句错了?”
“嗯…”那女孩托腮想了想:“那还是得主人告诉您。”
此时,庭院深处的一处竹舍,重重帷幔之后,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胳膊,胳膊的主人托着一杯青玉酒杯,在仇泠踏入的一瞬,青玉酒杯飞掷而出,朝着仇泠而去。
“百花蜜酿,尝尝。”
“我不喝酒。”
仇泠一挥手,那酒就要泼洒开去。
“哎呀,别浪费呀。”
酒杯在空中绕了一圈,把飞泼出去的酒水都接了个满满当当,然后绕了回来,被那帷幔后的人一饮而尽。
女人红唇轻启,另一手握着一支巨型仙人花,嗓音姿势都万般妖娆:“还没来得及登门贺喜,您到亲自上门了。是什么风把新任月麟渡主给吹来了?”
“正常一点。”
“奴家很是正常呢。”
仇泠抬手,捻了一丝黑气,女人连忙阻止,卸掉伪装,咳咳两声后开口道:“咳咳,我慕魔晓天下事,但从不参与俗事纷争,上次帮您已经是破例。”
娇媚的声音全然消失,那嗓音脆脆的,像个年轻小公子,要是阿芙在,定然要被惊得目瞪口呆。
卸了伪装之后,慕魔好像破罐子破摔起来,扯了帷幔走了出来。是个年轻公子,却打扮怪异,头上带着一朵巨大的仙人花,手中握着一把水墨折扇。
仇泠拿出一包锦囊。
他一向很大方,这次居然拿的是灵品海棠花种子。
慕魔眼睛都亮了,连忙把锦囊收入怀里。
“破例也不是可以。好吧,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找我?”
仇泠正要开口,慕魔忽然打断了他:“等等,让我猜一下。”
然后眼睛一转,闭目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带了一个姑娘。你想问的事情和姑娘有关?”
“很可惜,她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慕魔十分不舍的把收回的锦囊重新塞回仇泠怀里。
仇泠却拦住了:“我不关心她是什么人。”
慕魔笑了:“你想问心。”
“我慕魔掌情魅,能观心读情,知天下事。你想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慕魔在来此地隐居之前可做了两百年红娘,牵下上千姻缘,这问题问她并没有错。
可仇泠沉默半晌后还是摇摇头。
“那你问什么?”
“我想问,我要如何才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少年目光灼灼,坚定以及强烈的渴望,盯着对面的女人,慕魔顿时变愣住了,好久都一动不动。
他是认真问的。
在万神殿坍塌石柱即将砸到她的那一刻,仇泠大脑一片空白,惊恐,慌张,极度的害怕,以至于他忘了术法,用身子去挡千斤重的巨石。
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受,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害怕她受伤,连命都可以不要就冲过去了。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呢?
就在那一刻,所有的纠结都不复存在。
直到那一刻,他才无比确定这种复杂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不是对小兔子的专属。
不是对朋友的在意。
是男人对于女人的保护,占有,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