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呐。
不仅是阿芙,站在一旁的桂桂都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喃喃开口:“臭鸟人你原来….”
然后所有人看了过来…就想起仇泠那句,要有礼貌…剩下的话淤在喉咙…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帅。”
“谢谢。”
余修十分得体的弯腰点头。
桂桂张了张嘴,又吞了吞口水,终究是憋不住心里的话:“可你不是和主人有仇吗?”
余修沉声道:“其实真正害死我父母的不是少主,而是尊上。”
余修是在三岁时被抓离父母。
只因为他被改造得太过完美,烈铘尊后来又抓了他父母试药,妄想改造他们腹中的孩子。可早已成年的余修父母,药物让他们锥心刺骨,生不如死。
余修是在自己他们死后才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的。
他的的确确的恨过仇泠很长一段日子,但在仇泠找到其父母灵魂,当面解开真相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他所效忠的,尊敬的才是仇人,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的父母是被烈铘尊害死的。
死前已经经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甚至怀孕的母亲也扭曲憔悴不成人形。
他们苦苦哀求仇泠杀死自己。
他们饱受折磨,更不想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便行尸走肉,于是死亡才是他们唯一解脱的方式。
仇泠杀了他们。
一个谎言只有八分真实才足够以假乱真,余修的确痛恨过仇泠,后来仇泠故意将错就错,把余修继续放在烈铘尊身边。
桂桂吞了吞口水,彻底的沉默了。
脑中无数画面叠加,如走马灯一般,光速飞转…
阿芙彻底明白过来。
所以说…仇泠的计划比想象的更久更深远。
是啊,他从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
余修是仇泠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便是他推着烈铘尊去对付自己。
是他试探引导烈铘尊怀疑自己。
是他激起尤箐对自己的憎恨,对付自己。
他甚至算到了尤箐会如何对付自己。
尤佑没死,是他偷天换日。
只有让尤箐陷入绝境,尤佑才会真正对抗烈铘尊,从而将烈铘尊引入魇兽之境。
他才能有机会真正杀了烈铘尊。
之所以所以仇泠吃了金莲子还能安然无恙,是因为神泣金莲从来就没炼成过。
是他让余修偷换了神血者的仙骨珠串,在用幻术伪装白莲。
余修不是他的敌人。
从来都是他的眼睛。
是他布局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他如同暗中的眼,从细微之处观摩,着手,一点一点的推动着整个棋盘朝着预想的方向。
烈铘尊的怀疑,尤箐的痛恨,甚至尤佑的死….从来没有什么偶然,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必然。
烈铘尊至死也不知道,余修是仇泠的暗子,自以为必胜的局从来都是一个死局。
难怪故事的最后,他能为天下修仙之人得而诛之,却奈其不何的大魔头。
心机深沉,简直太可怕了。
阿芙心跳加快,可一抬眸,少年的眼明亮而炙热,像阳光灼热的云,蔓延开雾气。
心脏忽的抽动了下。
是啊…
足智多谋又如何,机关算尽又如何…
系统让他必须去杀姜倚梦。
无论他多么强大,多么聪明,多么可怕….好像也必走那条必死的结局。
故事的结尾,一鲸落,万物生,魔头死,主角生。
“你让我执行系统的任务…他是会死吗?”
系统并没有正面回答:“呃…但你若拒绝执行系统任务,现在就会死呢。”
阿芙急道:“不行,他不能死。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为什么不想他死?他不过是故事里的人。”
“…我不知道。”
阿芙低头,很快又重新抬起头来,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期盼和坚定:“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他。你一定有办法的。”
系统想了想,纠结道:“呃…这么说吧…你懂的…三番之外不重要,只要主角心地善良,不杀他不算OOC。”
阿芙连忙追问:“但他已经是魔族之首,除魔大战必须要除他的。”
“哎呀,你傻呀,又没说不能用挂。”
糟了说太快了,系统嘟囔完,猛的捂住嘴。
对啊…
阿芙顿悟。
“保命道具能救他?!”
“额…”
系统沉默了。
令无禁止即可为。
我可以用保命道具救他的!
阿芙眼睛骤然明亮起来,若一瞬间春光拂满大地。
没错,先让故事走下去,若真到了最糟糕的情况,我可以救他。
对,我可以救他!
忐忑之后,阿芙确定了。
但又有了新的问题。
“怎么才能让他走剧情呢?”
打死也不说了…系统捂住嘴,一言不发。
阿芙默默思考。
得让仇泠心甘情愿的去杀姜倚梦。
原著里,他是为白卉去做这件事,可我又不是白卉,他不可能听我的。
若我直接说出口…
他最是厌恶背叛和利用。
现在的他经历种种背叛,再也不会对任何背叛他的人手下留情。
…
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是那个白衣无尘的小公子,现在的他甚至连尤佑这样的无辜之人都没有放过。
阿芙心沉了下。
是啊…他都害死了尤佑…我为什么还想救他…
阿芙自己也不明白了。
他曾经是好人,自己在幻境中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安抚,是希望他还能再做一个好人。
他害死了尤佑,这是事实。
尤佑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会想救他。
可能只是,不想这个世界..变得更糟…
可能只是,想他重新再做一个好人…
“宿主?”
系统默默的移开了捂住嘴巴的手。
“什么?”
“你是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