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的记忆在理智之前。

不知疼痛的为她抵挡所有的飓风乱石。

想到失去她的可能性，胸口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只有极度的恐惧。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你喜欢她啊。”

有个声音在说。

“若不是喜欢她，怎会那么在乎她，又怎会在危难时候不惜为她去死呢。”

喜欢？

什么是喜欢？

“嗬嗬嗬...”

那个声音嘲讽似的诡异的笑起来：“你连直面内心的喜欢都不敢了吗，亏你还是号令万鬼之主。”

“你爱她啊。”

指节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思绪中炸开寸寸白光。

“等等——”

像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七窍，枯木轰然倒塌。

“你说…我爱她？…”

耳畔嗡鸣，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同时喊着同一个答案。

眼前浮现无数碎片。

将军庙，风雪飘摇，少女捣鼓着蜡烛，“这样他们就不会吃你的血了。”

景安镇，少女甜甜的笑了一下，把糖葫芦递到他唇边：“也不是所有甜腻的东西都会伤牙，但是所有甜腻的东西都能让人愉快，试试？”

“好啊…好好啊好剑啊啊剑啊啊啊啊！！”

他俯冲下来抱住了少女下坠的身子，颇是无奈：“都说了让你换一个名字。”

少女明媚的笑着，一双眼睛无比明亮：“那就叫做，好一把剑吧！”

“不疼了。”

“不疼了啊...”

宛丘木屋，一片恶灵的嘶叫声中，闯了进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好像摇篮曲。

小穿在湖面上慢悠悠的荡漾，太阳升起来了，周身寒气渐渐散去，阳光铺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疼了啊...”

少女抱着他，一遍一遍的重复：“不疼了啊…”

溪流挣开冰壳，绿芽生长萌发，阳光铺晒在岩面上，巨石上的冰裂一寸寸的蔓延开来，慢慢发烫——

“我...爱她....”

“我爱她啊！”

….

阿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空荡荡的房间，很熟悉的布置，还是在月麟渡，但透过窗子的缝隙看去，外面不再是阴沉沉的一片。雾散了。

他人呢。

“好饿啊…”

阿芙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真准备下床觅食，却见门被推开。

十二名侍者鱼贯而入，以雁阵排开，每人手托鎏金食盘，盘中珍馐热气蒸腾。

清蒸鲥鱼，水晶官燕，玉带虾仁，芙蓉酥，桂花小米羹….

菜品眼花缭乱，看得阿芙愣了神。

“饿了吧？简单嘱咐了几个小菜，看是否喜欢。”

仇泠紧随其后而入。

阿芙：？？？

搞什么鬼。

这架势怎么搞的像最后一顿。

忽然就紧张起来，也不敢动筷子，只在脑海里搜索不断最近是否做了什么得罪了他。

难不成说错什么话了？

…..

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轻轻抬眼就看见眼前的俊俏少年唇角轻扬，眼中含着某种温柔的期待。

他….这是什么眼神？

试探？

不会是知道我要让他去杀姜倚梦吧…这是系统逼我的啊，我也不想的。

阿芙心里发怵。

正打腹鼓时，仇泠右手托着青瓷碗，舀起一勺小米羹：“大病初愈，还是喝点清粥好些。”

我大病了？

还是我根本就没醒。

阿芙摸不着头脑，僵着身子咽下一口一口的温粥。

穿越成婢女，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好的待遇，但此刻却一点也不觉得舒心，只觉得忐忑不安。

绞尽脑汁思索这一顿到底是不是断头饭。

认识他这么久，亲眼看见过他做的那么多事。无论是好的坏的，被动的主动的，他几乎所有的动作，行为，甚至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是为了推动后来的多米勒骨牌，让锚定的宫殿轰然倒塌。

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再细小的动作，都是为了煽动蝴蝶的翅膀，掀起将来的某一场巨大风暴。

那现在他究竟在搞什么。

阿芙又想到系统催促自己的那个任务，心中更忐忑了，只觉得心烦意乱。

烦虽烦，饭还是要吃的，一碗清粥下肚，整个身子暖了起来，胃口也跟着来了，看着满屋子的佳肴正要拿起筷子开干——就看见少年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眼神赤裸而炙热，说不清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阿芙心中一颤，又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既然猜不透，就不要去猜，当务之急是系统任务。要想办法让仇泠去杀姜倚梦，推动这件事情阿芙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但如果仇泠本就憎恶姜倚梦，那就好办了。

于是试探着开口：“你觉得…姜倚梦…”

可话还没说出口，有力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后脑，整个身子不由得前倾，紧接着便坠入了胸膛。

仇泠一把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