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剧痛传来,仇泠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快狠准的直朝筋脉右手顿时卸力。
他居然还敢反抗?!
曹焰顿时怒火中烧,他手腕用劲,灌注灵力,在仇泠被震开的间隙,他反手操起大刀就超他劈过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仇泠已经能够自如调动灵力,他召回挥剑去挡。虽然已经是断剑,但毕竟是灵器,在危机关头也即召而来,比普通的刀剑要强上不少。
但曹焰毕竟三十多岁壮年,还担任黑甲军分队首领多年,哪是他一个孩子能对付的,仇泠很快对抗不支,落下下风。
簌的一声,大刀打飞了他的剑,刀刃划开胸口,鲜血如注。
紧接着,无数棍棒重重砸来,还有难以闪躲的刀锋马蹄。
起初的坚持已经竭尽全力,随着失血加重,他头晕目眩,根本来不及躲闪。
新伤叠着旧伤,刀山叠着棍棒,无渡城对弱势者是没有任何的怜悯,棍棒和刀刃更加密集,如雨点而下。
他已经练了半个月,已经能对付二阶大妖,却还没能有实力去对付管辖一整个区域的黑甲铁骑。
悬殊太大了,足足五十余精兵利器成年人的围攻,不是他一个靠着断剑的小少年能够抵抗的。
他艰难的坚持着,血水模糊了眼眶,力量悬殊,可他突然就生出一种执拗,不服气又不要命的护在那些孩子身前:“不许…伤他们!…”
顺子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他们被吓傻了,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一把断掉的剑,还想护着谁?”
曹焰狞笑着走来:“你这小子倒是有骨气,就是太过愚蠢,也不先想想,你后面这些东西值不值得护…哈哈哈哈。”
寒光一闪,大刀迎面劈下,刀风刮开他的墨发,却停在了额前半厘之处。
铿锵一声,刀刃被拦住。
“算了。”
原本五道坡的那队黑甲军赶来,胡锡一只手握在了曹焰的手腕上止住了他的攻击:“走吧。”
“你要救这个小子?”
黑甲军只听命于城主,不同辖区各自行动,不会横向干涉,更不会阻拦斩杀违规之人,曹焰大为不解。
“我是救你。”
胡锡淡淡的说:“这小子已经是银链,不能轻易杀死,教训教训走了。”
曹焰心中大骇,低头看去,少年脖颈的链条玄黑色淡去,不知什么时候泛起银光,他揉了揉眼睛,阳光下,微微闪动,那的确是银链。
“怎么回事?!”
“他杀了三身鸵。”
胡锡淡淡解释道,然后弯腰在少年衣襟中扯过一块布料丢过去,曹焰一把接住,这的确是二阶妖物的皮毛。
他这才注意到小少年被血染透的衣襟柔软光泽,刚才他挥了十分了力气也没砍透他的背脊,那的确是属于二阶妖物才有的柔韧度和防御力。
“靠!你怎么不早说!”
“在杀了二阶大妖之后,铁链并不会立马变成银链,因为很多人都是在杀掉大妖不久后不治身亡,无渡城需要先确定你还活着,才有提升等级的必要。”
“靠!”
曹焰低声怒骂,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心急,没仔细查看,然后气急败坏的原地转了两圈,走过去猛的踹了顺子一脚:“都是你个狗东西!”
顺子哆嗦着求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我们和他不在一起,我们无意骗你,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没问题。”
曹焰狞笑着扶他站起,整理好顺子的衣襟:“这无渡城的规矩一向都是不杀举报者,你举报了他,我自然不会杀你,但其他人可不好说了。”
然后看了仇泠一眼,冷哼一声,讪笑着走了。
哒哒哒马蹄声远去。
黑甲军都离开了。
应该是安全了的,但感觉很冷很冷,身体失温的同时,心也慢慢失温。好像坠落了无尽的虚空,痛楚变得绵长,五感却变得混沌。
听不见任何声音,不知道过来多久,他重新睁开眼,世界一片血色模糊。
“为什么…?”
他气息奄奄,朝着血色夕阳张了张唇。
他们还没走。
八个孩子就站在距离不远处看着他。
曹焰离开前说的话声音不大却震在耳畔……
“无渡城一向不杀举报者。”
“你举报了他。”
他是对顺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