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身进入大殿之内,走到了孙挽言最常呆着的地方,静室。
待他坐下后,她恭敬地上前,双手合拢,躬身向他行礼。
“见过陛下。”
他摆摆手,“说过了,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不必拘礼。”
孙挽言没说什么,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也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她敲了敲桌子,从里面出来一位窈窕的宫娥,是一直候着等待吩咐的。
萧述见过她,叫明月,是一位十分得体的大宫女,办事周到。
她踱步到两人之间的桌子边,为二人添了茶水,然后又十分安静的退下。
都说物似主人形,他看着这主仆二人,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陛下,此番出行,可有什么特别的见闻?”
萧述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孙挽言只看了他一眼,似乎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想了想,觉得这也确实是不应该隐瞒的事情,自己本来也是来跟她商议这件事的,只是现在有点近乡情怯罢了。
于是他掐头去尾地跟她讲了一遍,只说他们意外地发现了祭坛,在顾门人的协助下进入了祭坛地下的陵墓,然后什么答案都没找到就慌忙逃出来了。
她似有所疑惑,“为何什么都没发现还要逃?”
他轻吸了一口气,“因为我们发现传承再继续延续下去,可能所有人都得死,而在发现这件事以后,陵墓就开始主动我们,是顾门人用了异术才逃出来,不然可能都交代在里面了。”
孙挽言点点头,似乎是早有预料。
萧述这才开口询问:“你在书信里面说的梦是怎么回事?”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其实我的先知能力有很多种情况,有的时候是占卜,有的时候是预感,有的时候则是梦。”
萧述其实到如今才第一次听她这么具体的讲这些事情,从前她不愿讲,他也不敢问。
怎么说也是长公主,他并不觉得自己当了皇帝就有多么高贵。
“最糟糕的一种就是梦境,上次你在边境出事,我其实隐隐约约梦见了,但是却并不是很真切,只能告诉周竟然在边境呆着等你,没想到是那么危急的情况。”
萧述闻言对着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想说谢谢,但是又觉得家人之间好像太见外,于是又将话收了回去。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我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梦见山崩地裂,生灵涂炭,不止是我们,是所有人。”
萧述这才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倒是和我们在祭坛发现的事情不谋而合。”
“嗯,所以我觉得可能你们需要再去一次祭坛,带上我一起。”
他说好,我们确实是有准备再去一次,若是能将整座陵墓都摸透,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喝了一口茶,突然站起来身来,“姐,此事还要烦你多费心,观星台若有和祭坛相关的资料,也麻烦你一并找出来。”
孙挽言知道这是谈话结束了,她也起身用很郑重的眼神看着他,“分内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萧述从琴华殿离开以后,觉得自己堂姐这一丝不苟的性子,或许比自己更适合当皇帝,若是此间事了,他更想跟沅沅回到蛇岩村生活。
当皇帝虽然享受,但是操心也多,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多擅长。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又去了椒房殿,赵沅灵这段日子累得很了,根本还没醒。
于是萧述叫宫人们都噤声,自己悄咪咪地进入到了内殿,一点身为男子的自觉都没有。
男女授受不亲又如何呢,他们马上都要大婚了。
在床边坐了约莫一个时辰,赵沅灵才慢悠悠地醒过来。
她伸手拨开床帏,在纯白的纱帐外面,端坐着一位十分俊朗的男子,他手里拿着奏章,似乎没注意到床上的动静。
赵沅灵的瞌睡在这一瞬间就完全清醒了。
她赶紧将手收回来,放回胸前,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面怦怦的心跳声。
他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如今的赵沅灵已经十八岁了,她清楚自己对萧述的心意,也知道马上就要和对方成亲,但就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
明明当年在蛇岩村的时候自己每天都跟个傻乐的小疯子一样,现在才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太晚了?
听着赵沅灵在床帏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萧述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沅沅,还没醒吗?”
赵沅灵在床上哼哼唧唧,就是不愿意起来。
不管是用美食还是华服诱惑,床上的少女就是不为所动,他真是想直接伸手去掀床帏了,只是此种行为太没有风度了。
三雁在外面偷偷盯着里间的两人好久了,她思前想后犹犹豫豫忐忑不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扉。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