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述轻轻点头,随即看向前方不远处对方领队的人,那人身量十分高大,又十分英挺,黑色的瞳仁无声地泄露他的身份。
此人是震国人,他将车队的人马打量了一番,十来个人,皆骑着马,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和箬笠,看不出面容,但从身量和体魄可以看出都不是凡人。
当然,萧述手下的几人也都不是吃素的,若是真打起来,只要没有多余的人插手,应当不成问题。
他不自觉地抠着手心,有点近乡情怯起来。
“敢问先生要前往何处?”
许均高高在上地瞧着这面容清秀的青年人,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不少岁,虽然表现得很沉稳,却还是透着一股年轻人的稚嫩感。
他正要回答,却突然面色一变。
这一行人,竟然全都是坎国人。
难不成这坎国的迎亲队伍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
心中翻江倒海了一阵,他才开口作答。
“在下携家眷随从前往巽国省亲。”
许均所在的位置离赵沅灵的马车不算近,普通讲话的声音她不会听见,所以他信口胡诌了起来。
青年人呵呵笑了两声,“那先生可走错路了,这边是去坎国的路,我们刚从边水镇过来。”
他却还在试探着来人,“不知道小友要去何方?”
“家中变故,前往巽国投奔亲戚,先生若是不嫌弃,可与在下同行。”
青年的人样子看着很真诚,但是许均却一个字都不信,哪有投奔亲戚的人看着如此体面的,手下四五个人,人人都骑着膘肥体壮的骏马,不远处还有一个赶着车慢慢悠悠跟着他们的闲散人。
许均对着他拱了拱手,“多谢小友的好意,不过内子怕生,还是不叨扰小友了。”
说罢,他就招呼手下的人让路,示意让他们先走。
萧述对着他略一点头,说多谢。
然后就扬起马鞭,双腿加紧马腹,好似要疾驰而去。
但是许均却不敢马虎,此人多半是坎国皇帝的心腹,不可能如此没有心机,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萧述的一举一动。
萧述那边也没有丝毫放松,他并不想大动干戈,若是能智取最好,不然交起手来,他也担心沅沅会被波及。
可是这震国人的警惕心太强了,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双方就像是在玩什么猫鼠游戏一般,你来我往地装作无害的普通人,其实眼神如钩子一般,死死地挂在对方身上,时刻提防着彼此。
萧述给周竟然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轻举妄动,但是意外的发生却完全不受控制,就在他们的队伍擦过赵沅灵所在的马车的那一瞬间。
小红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一下钻进马车里面去了。
许均一直在远处盯着萧述,和所有人一样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他只看一根赤色的长条如闪电一般消失在眼前。
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里面的赵沅灵已经吱哇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蛇!”
小红被赵沅灵捏在手里,掐住脖子左右摇晃,信子却还在一吐一收,好像丝毫没受到影响。
原本还打算徐徐图之的萧述听到赵沅灵的声音一下子不淡定了,这谁还忍得住,他勒紧缰绳,停在了马车旁边,伸手就要去掀车窗。
许均在几人之远的地方大喊:“不可!”
队伍里的震国人闻言瞬间聚拢了过来,他们拿出兵器架在萧述面前,一副不准他靠近的样子。
即如此,那就只好让她自己出来了。
“沅沅!我是萧述!”
萧述的声音非常大,在巽国的风沙里面回荡,不一会就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才被蛇惊到的赵沅灵,霎时间欣喜若狂。
萧述真的来接我了。
她一手掐着蛇,一手就要去掀车帘。
但是震国的侍卫们已经将她的马车团团围住,许均也驾着马慢慢踱步过来。
“小友,你要对内子做什么?”
萧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位先生,车里面的并不是你妻子吧。”
许均还在佯装淡定,“不是我妻子,那还能是谁?”
赵沅灵生气了,她分明和这震国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红见情况复杂,于是歪着脑袋在赵沅灵手上装死,免得干扰了她的思绪。
她就跟捏着一条蚯蚓一般捏着小红,很快就忘记了它的存在。
“我是坎国皇后,不是你的妻子,放我出去!”
萧述看着许均,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还想怎么抵赖。
但是不料这震国人脸皮奇厚无比,“抱歉小友,内子有些神志不清,时常会幻想自己是皇后,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