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述继续往回走了一段,离巳溪的方位他大致记得,加上近来他对水声更加敏感以后,没多久就找到了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离开蛇岩村的地界以后,这条小河更加窄小了,不过两人宽。
他看了眼小河的来处,远处高大的牌坊依稀可见,可是却没有进村的路。
确实是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回去了。
于是他顺着小河的流向一路前行。
大约走了三四天,小河竟然逐渐变得宽阔了起来,走往前走,出现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坎国属水,所以大江大河比较多,可是面前如此奇特的峡谷,还是令人心头一滞。
通常的峡谷都是两侧是高山,中间一条或奔腾或平静的河水,而此处的岩石却是三三两两,错落无秩,高矮胖瘦,其形各异,有的像蜿蜒盘旋着的巨蛇,有的像展翅腾空的山鹰,还有的像老神入定的旋龟。
无数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跌落在这些嶙峋的巨石之上,然后又溜走,化作了峡谷山涧的点滴,而离巳溪不过是众多水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小股罢了。
正午的日光正盛,折射在不同的巨石上也展示出不同的光辉,有的层层叠叠如秋枫,有的又郁郁葱葱似春叶,这令萧述感觉在一日间见到了四季的变幻。
在峡谷的正中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看起来不算湍急,但是也并非没有危险。
此处应当就是离巳溪的尽头,但是却并没有令他找到任何答案,难道是需要进入到漩涡中心吗。
他这样想着也就去做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方位较高,需要慢慢攀爬到峡谷两岸地势较低的地方,山间的地势特殊,但是却不难爬,可以借力的地方很多。
所以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萧述就来到了可以称之为岸边的地方,水流轻缓,礁石成林,他相当于在水中行走。
峡谷之间的江水因为很少有日光直射,温度也比寻常的小溪小河要低,萧述心想一定不能在这附近过夜,很容易受寒生病,这里可再没有李沅沅来救他了。
越往前走水越深,到了最靠近漩涡的岸边的时候,江水已经没过了萧述的小腿,此刻的他才发现在高处观望时江心的漩涡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到了附近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脚边的流水已经被卷起了细浪。
他不敢冒然向前。
于是萧述在水边摸了一阵,找到了一颗半个巴掌大小的石子,朝着江心丢过去,只见石子落在水中,几乎一丝水花都没有激起来,就这么安静地被卷走了。
考虑到石子的重量问题,萧述想试试轻一点的物体,他伸手摘了一片距离自己最近的树叶夹在两指之间,然后用另外一只手运气,将本源之力完全凝聚到手指之间,对着江心发射出去。
可惜力道稍显不够,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漩涡边沿,萧述心想应当是不会被卷走了,但是下一秒漩涡就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思绪一般,一簇浪花打着卷飘过来,树叶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个漩涡有点邪性,若是自己就这样冒然过去,想必也会和石头还有树叶的命运一般,就此消失在这片江面之上。
他想了想又回到更靠近岸边的地方,从包袱里面拿出了在路过的村庄里面找农户换的麻绳和匕首,他记得上次在蛇岩山顶,自己就是被李沅沅和她绑的麻绳救了一命。
他在附近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棵还算粗壮的榕树,这类树木根系发达,就算是狂风骤雨都可以抗住,所以萧述用匕首砍掉了部分碍事的枝叶,将麻绳的一端在树上打了一个死结,又将另外一端系在了自己腰间。
最后将身上的包袱取下来挂在了树上,这才朝着江心的漩涡走去。
江水确实是很温和的,流水滑过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很大的推力,反而像是一群顽皮的稚子,在他身边来来回回,躲躲藏藏。
又靠近了几米,萧述突然感觉小腿上传来一丝带着温热的束缚感,他疑惑着抬腿,想看看是不是被水草缠住了,结果还不待他去看,束缚感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赤色的小蛇,顺着他的大腿缠到了腰间。
但是好像是嫌弃麻绳膈应,它吐了吐信子,又一个灵活的神龙摆尾,盘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等到萧述来看时,小蛇已经昂起了头,等瞪着两只火红的大眼睛看着它,蛇信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吐着,发出十分不易察觉的“嘶嘶”声。
毕竟这条小蛇真的是太小了,也就和粗一点的蚯蚓差不多。
他原本想将小蛇从身上甩下来,奈何蛇尾缠他缠得紧,再加上从蛇身传来的一丝暖意,萧述觉得有个活物这样陪着自己也好。
走到漩涡附近的时候江水已经齐腰了,虽然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他能感觉到江水下面的风云诡谲,不远处应当就是水里的断崖,他伸手试探了一下,果然漩涡处的吸力巨大,像是被人拉扯一般,差点收不回来。
可是他胳膊上的小蛇却不安分了,它一跃进入到了漩涡里面,萧述急着去捞,以为它要被漩涡吸走,没想到几息过后,小蛇又打着卷出现了,它就这样盘旋在漩涡之上,顺着江水一直转圈。
萧述一时间摸不清它的意图,他还想再试探一番,小蛇却好像是已经等不及了,只见它钻入水中,又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他心想来都来了,反正身上还有麻绳,不妨一试。
于是他跟着小蛇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漩涡中心的水是很猛烈的,萧述一时间都睁不开眼,双手划拉了几下就想游出水面,但是他想起和李沅沅在离巳溪里的尝试,他是水系传承者,水不会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