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汹涌而至,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猎物吞没。
徐澄飞早料到此人又要故技重施,酒液钻入鼻腔的窒息感仍然历历在目。她转瞬间移动到了流水的包围圈之外,四处挪移。
道真目露凶光,发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徐澄飞的动向,水蛇摆动着庞大的身躯紧追不舍。
蛇身分出几段细流,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四周各处,待到徐澄飞靠近,再猛地窜出来打一个措手不及。
徐澄飞闪躲间扯下盖在桌案上的布,几番绞拧,制成了一条结实的工具,甩臂抡带,“啪啪”打散了几条趁虚而入的细流。
水珠散落在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
这样交手了几个回合,徐澄飞已是被逼得满场乱窜,道真尚且沉得住气,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操控着水流。
这般无孔不入的打法必定十分耗费精神,徐澄飞索性回回移动到此人身后,避开她的视线,这样便可以有喘息应对的时间。
道真几次转身,感到自己被耍弄,双手微抬,在半空中游动的水蛇似有预料般,提前一个摆尾,直直地向着刚出现在身后的徐澄飞甩来。
道真呵道:
“何不正面迎敌!”
水流转眼间便出现在眼前,徐澄飞不敢沾上半点水珠,只得向后仰去堪堪躲过,屈肘撑地才刚稳住身形,侧方的水流带着劲风再次袭来。
她十分狼狈地一个打滚躲开,再双目转红,几个瞬移跃身到了屋顶之上。
啐了一口嘴中的湿泥,对着下方的道真愤然道:
“道真法师,敢问徐某是哪里讨你不痛快了,要对我如此步步紧逼?”
道真拂袖而立,方才眼底的癫狂之色已然褪去,她面无表情道:
“尊神向来不庇佑无用之人,你既想求得她的恩施,那便由我先来测测你的实力。”
她眼神微动,面前的水流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徐澄飞预感不妙,心下暗骂,此人处处排斥自己,存心要让自己在她面前难看,以解心中不快。明知她这使人窒息的阴招无法可解,还要人正面迎敌,简直是恃强凌弱的小人做派!
徐澄飞走到哪一方不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心中虽有怨言也始终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与人打交道,偏就今天她不想随了这人的愿讨饶!左右道真也不敢下死手,不如就好好折腾她一番。
思索间那水缸里的水已然被抽了个干净,水球停止了波动,平静地停在半空中。
徐澄飞看到那水球内部忽然开始打漩,那漩涡翻搅地越来越快,在水球中带出了一个
漏斗状通道。斗尖渐渐从水球中伸出,高速旋转的水流中好似在酝酿着一场凶猛的攻击。
屏息凝神,只见那斗尖忽地吐出一片镖状的水幕,它的速度极快,还来不及反应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到面前。
徐澄飞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布绳抡去,却见布绳瞬间被斩成两截!
她心底一惊,扔了布绳的残段瞬间切换位置。下一发水镖瞄准她袭来,情急之下她欲调动神力吸走水镖的冲势,却想起来这是属于当初在虎啸寨和她对决的那人的神力,在此时调用十分不妥,于是紧急扭过身,肩膀处却还是被水镖擦到,挨了一击。
擦肩而过的水镖飞到身后,斩碎了几片屋瓦。
接着又是几记水镖射出。
这样的速度简直难以让人作出反应。徐澄飞又吃了几道攻击,迅速改变策略,翻身下房,借着建筑的掩护逃到了庙墙之外——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庙内的动静消失了,道真缓缓在庙内踱步,搜寻着对手的身影,冷声道:
“没有别的本事了么?”
徐澄飞下定决心不言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已摸清了道真驭水能力的限制:所用的水必须是现有的液体,无法或者说极难从杂质中提取出来,也就是说,道真从始至终只有那一缸水可以使用。
她灵光一现,动动手指展开了镜像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神力,操纵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要构建一个镜像需得熟悉构建对象的全部形貌陈设,这样对应的镜像才会成形,越是逼真统一的镜像空间就越稳定,而多个镜像更加考验使用者的精力,这种能力需要长期地练习。
不过她此刻并不需要多么大的镜像,在试探了一会摸清这个神力的用法后,她便悄无声息地翻墙跳回了庙中。
道真在庙里转了一圈都不见人影,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些动静。她疾步走去,只见徐澄飞正靠在那口大缸旁边笑吟吟地颔首。
水镖打去,那人却不躲,只是顺势仰倒在了地上。
道真狐疑地靠近,只见徐澄飞手臂上被割开了一道豁口,里面却并无鲜血流出。
她上前仔细查看,却见身下有一道身影闪过,忙打出一道水镖,只听一声脆响,大缸的边沿多出一块缺口。
缸口中映出自己的脸。
道真望了望空中的水球,很快便反应过来缸内装的并不是水,而是一块倒映天空和自己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