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过去给它空了的粮碗填满,发现家里很冷。
楼下物业贴了公告,说今晚会开地暖。
颜语凉躬身摸了下地板,凉得像冰。
明天得给物业打个电话,他这样想着,从茶几的杂物盒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下开机键。
空调也罢工了。
他家没多大,不想花太多钱在空调上,整个套间只有这么一个中央空调。
颜语凉放下遥控器走近空调,先检查插头有没有松,然后摁空调上的按钮,依然一动不动。
看来明天还得找人修空调。
天助我也。
颜语凉想——有理由去祝君忱那睡了!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脑瓜子一转,心口猛的一跳,换了个想法。
【我无言以对】:我缺个暖床的
【忱.】:猫不能给你暖床么?
【我无言以对】:非你不可
发完他便钻浴室洗了个澡,裹着一身水汽出去。祝君忱已经在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身上。
看着颜语凉浑身冒热气,祝君忱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俯身摸了下冰冷的地板,开口:“你家暖气坏了?”
“昂。”颜语凉淡定擦头。
祝君忱拾起他搁在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了一下。
无事发生。
祝君忱微微皱眉看向颜语凉:“空调也坏了?”
“昂。”颜语凉换了只手,继续淡定擦头,“要不让你上来给我暖床呢。”
“是太久没用了吗?”祝君忱走近空调,拍了拍它的外壳。
颜语凉用毛巾捻着发丝,他心里正盘算着事,话音很轻:“谁知道。”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屋里有些凉,祝君忱把单薄的家居服拢紧些,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再擦秃了。”
祝君忱给他擦头发的动作很轻,颜语凉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眯起眼:“才不会秃。”
颜语凉垂着头方便他擦得更细致,有水珠顺着发丝滚落,他眨眨眼偷偷摸摸把手伸到祝君忱腹部,左捏捏右摸摸,紧实得很,有几道很明显的腹肌线,他收回手又拍了拍自己瘦瘪的肚子,嘟囔道:“你怎么会有腹肌呢?啤酒肚才是作家的标配啊。”
祝君忱给他擦完带他去吹头,说:“我高中、大学都在打篮球,没刻意练,汗出得多了就有了。”
“我就讨厌动弹。”颜大爷如是说,“作家就是不爱动弹的。”
“你是不合格的作家,今辰好老师。”他用着批判的语调。
“我记得你前天刚说过,不要有刻板映像,不要给一个人贴标签。”吹风机开始嗡响,祝君忱的声音夹在杂音间竟依然还算清晰,“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你才不合格,言不言老师。”
“可是今辰好是我的标签墙,我爱贴什么标签就贴什么标签。”
“比如小气鬼?”祝君忱撩着他的头发。
“比如……”颜语凉盯着镜子里他的动作,对方似有所感地抬眸同他对视,他左眼一眨送他一个俏皮的Wink,“比如言不言的男朋友。”
祝君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颜语凉乘胜追击:“比如颜语凉的男朋友。”
“我到底是言不言的男朋友还是颜语凉的男朋友?”祝君忱笑意渐满。
“唔,”颜语凉想了一会儿,“你想是谁的男朋友就是谁的男朋友。”
“颜语凉吧,”祝君忱回答,“言不言老师嘴太毒了。”
“那就颜语凉做今辰好男朋友,言不言做祝君忱男朋友,这样皆大欢喜,”颜语凉弯着眉眼,“可是颜语凉也喜欢祝君忱怎么办?”
“那就劝劝颜语凉,今辰好也是个不错的人,凑合凑合过,不要再跟言不言抢祝君忱了,言不言老师抢不过颜语凉,会很可怜。”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颜语凉一头整齐的小卷毛蓬松好看。
他转身靠着水池抱住祝君忱,和对方贴得近,问:“祝君忱更喜欢言不言还是颜语凉?”
祝君忱环住他的腰,凑向前想吻他:“言不言老师请多点自知之明,你只是颜语凉的替身。”
颜语凉揪着他的领子,一下一下地亲回去,在吻与吻之间劝着他,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喜欢言不言吧,不要喜欢颜语凉了……”
祝君忱顺着这诱导的话,低声说:“好。”
*
颜语凉的床比祝君忱家的窄一些,两个大男人堪堪能睡得下。
在那句“好”后面,颜语凉问祝君忱:“别人这么问你你是不是也答应?”,祝君忱有意逗他,笑而不语,颜语凉扯着他的衣服闹。
闹累了三两下钻进自己的被窝里,被凉了个结实。
“快来暖床!”颜语凉催促男朋友。
“要早睡吗?”才刚过九点,祝君忱跟着走进来看着他开了盏床头的小夜灯,便把大灯关了。
“嗯。”颜语凉闷声。
他的床靠着飘窗,他往里头挪给祝君忱腾位置,身子隔着被子贴在墙上。
祝君忱掀开床褥一角钻进来抱住他,说了两句有的没的话,颜语凉没回音。
怀里的颜语凉忽然成了小哑巴。
祝君忱正要问怎么了,小哑巴摸索着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意识到那是什么,被窝里的心跳、气息陡然杂乱起来。
捏着那个东西,祝君忱在较为昏暗的灯光中抵住颜语凉的额头,声音又沉又温:“什么时候买的?”
颜语凉那双杏仁般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比他还要小,那两个字绕在唇齿,一字一顿:“昨、天。”
祝君忱的吻落在他的鼻尖。
落在他的唇角,落在他的下颚,他的喉骨,他的胸膛。
最后又落回他的唇舌。
越是轻和、柔软,越是潮湿、淅沥。
外头长啸而过的风终于摇落兜在云端的雨,雨丝点点垂坠黏在窗玻璃,似无声响。
某一刻,颜语凉发颤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紧被手链勾连的那只手,却被临身者吻去所有喘息与难抑的低咽。
“叫我一声。”祝君忱停下动作,抚过他汗湿的发,吻在他微蹙的眉心。
“祝、祝君忱。”颜语凉推着他,“继续。”
祝君忱却没动,他贴向颜语凉的脑门,薄汗相黏:“换个更好听的?”
颜语凉忍不住动了下腰,他眯开眼,唇息还不稳,却不服气道:“你叫个好听的给我听听。”
祝君忱那只托着他的手轻捏他的肩胛,同他对视着,那双颜语凉最喜欢的眼睛那么深邃地含着星星:“想听什么?宝宝?学长?哥哥?”
身下突然又有了很轻微的动作,颜语凉用劲抓着祝君忱的胳膊,再抬眼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祝君忱又唤一声:“哥哥?”
他含着化开的笑凑到颜语凉耳边说了句什么。
颜语凉的耳际瞬间火辣辣一片。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他在这一场云雨中迷失自我又找回自我,如此反复,又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