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园什么人后来确实从论坛上离奇消失了,他关注得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邹煜安告诉他的。
之前颜语凉还想着可能是自己那天的实名警告起了作用,把人吓删帖了,亦或者是管理员看不下去下场删掉了,没想到竟然是祝君忱的功劳!
而且居然还是追踪式删帖。
贺绵川是学网络的吗?
同样涉及计算机的,邹煜安怎么只知道吃瓜!个麻瓜!!
*
几人玩累歇歇,玩到下午将近四点半。
楼下就有餐馆,他们顺便又一起吃了顿晚饭。
回去茅涂音和贺绵川没让祝君忱送,他们在餐馆门口分别。
天气转凉,秋味漫开,夜色渐拢。
颜语凉坐进祝君忱车里,才把对方一直放在他这里的手机还给他,在祝君忱要接过时手往后一抽,凑近他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车里开了一盏弱光的顶灯,夜幕衬托下颜语凉一对瞳仁乌亮亮的,那么认真地望着对方。
刚才一直有外人在场没有机会问清楚,他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开口问:“祝君忱,你之前说的,喜欢喜欢了很久的男生是什么意思?”
祝君忱伸出手倾身为他系上安全带,声音像外边掠过枝梢的风:“就是字面意思。”
颜语凉直言疑惑:“在一起那天,在街角外边,你抱着我说‘喜欢我好久了’,这个好久和那个很久是同一个意思吗?”
祝君忱目光坠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颜语凉怀里有两部几近一模一样的手机,他的声音放得轻:“是一个意思。”
颜语凉没忍住皱了点眉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可是那会儿我们才认识不过半个月,就算你从七夕那天开始喜欢我,半个月也不算久。”
祝君忱接过手机,攥紧车把:“半个月是不久。”
颜语凉看着祝君忱的拳头。
半个月是不算久。
如果、如果……
还有什么更早的、能让祝君忱喜欢上他的契机?
“那你到底喜欢我多久了?”颜语凉眼底浮现出几分较真,就像他几小时前莽着劲想赢对方那样。
“你忘了?”祝君忱提醒道,“我们其实高中就认识。”
那是颜语凉不敢想的如果。
但是这个如果非常荒谬。
如果祝君忱从高中便开始喜欢他的话,为什么明明他们在同一所学校,高中也是、大学也是,在今年八月之前却没有任何交集。
似是想驱散他脑中的阴霾,祝君忱轻飘飘地解释道:“高中见过你几次,印象很深,从来没在意过别人,但却记得你,那天小酒馆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哦,”颜语凉沉吟,“那天就认出来我,意识到喜欢我很久了?”
“嗯。”
颜语凉尝试去回忆那晚祝君忱的话、动作、神态。
但是所有的画面都被甜蜜的酒精刷得模糊,现在忆起小酒馆更多的是昏蓝色的设计,他只能想起一件事:“所以‘街角’只有我们第一次一块喝酒的那个角落保留了原样是吗,小祝老板?”
“嗯。”小祝老板全部承认。
“真的假的?!”颜语凉高兴起来。
“假的,哄你玩的。”祝君忱挑眉挑衅,惹得颜语凉怒发冲冠一拳垂在他肩膀。
祝君忱被打得笑开,靠近他意图亲吻,颜语凉却别扭地撇开脸,让这个吻落在耳侧。
祝君忱安抚性地捏捏他的手臂,伸手打开副驾前的杂物箱,从里头拎出来一个小袋子放在他膝头:“本来计划是回去了再给你的。”
颜语凉闷头从小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对情侣手链。
他被稀碎的银色晃着眼,问:“这是蛇骨链吗?”
“嗯。”祝君忱话里带着愉悦,捏起一串,垂眸为颜语凉戴上,“你不是说缺个定情信物?”
腕骨处触感冰凉,像临冬的初雪,一片一片地落在心坎上。
他们的车停在停车场,车窗贴着太阳膜,耳朵能听到外边走过一群人,似乎有人弄掉了东西,那群路过的人嬉笑哄闹起来。
颜语凉无暇去看,抬眸只看这个人认真的眉眼。
车内很静,祝君忱轻执着他的腕,抬手把银链的图案摆正,上边是一个有缺口的爱心,他微调手链长度,一边欣赏着一边说:“颜语凉,是我追的你,我一直在追着你。”
颜语凉遂着对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他的肤色偏白,现在挂着个银白的链子衬得纤细又不乏骨感,他听着祝君忱的话,忽而意识到:“青书比赛是吗?”
“是。”祝君忱承认,他也抬眼和颜语凉对上目光。
“那,”颜语凉凑近,“我好追么?”
祝君忱正欲摇头,颜语凉贴上来送他一吻,自问自答:“好追的,你勾勾手指我就来了。”
祝君忱看他眨着眼,放开他的腕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颜语凉有些脸热,让开一些,拾起剩下的那串蛇骨链,打算给祝君忱也戴上,被捏得发痒,他低声抗议:“动手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
祝君忱任他给自己戴在左手,戴完,他抬手拉过颜语凉的右手把两根蛇骨链的图案扣在了一起。
两个爱心相绊相合,缺口被巧妙的设计卡住。
两人的腕骨紧紧相贴,仿佛心脏脉搏都能通过这根细银链子相互传达。
颜语凉心口在跳:“?”
“你买了个手铐?”他难以置信。
“不是,”祝君忱阻止他尝试硬拽的动作,说,“别用力拉,我不能保证它不会坏。”
“哦,”颜语凉稀奇地研究着这个小机关,和他十指紧扣,跳动的脉搏这下彻底相合,他抬起空闲的左手拍照片 ,闷头开口,像在说一件无比稀松平常的事,“我能上网炫耀么?”
祝君忱和他脑袋抵着脑袋,用拇指亲昵地摁他的掌心,看着他点开博客潦草发布。
颜语凉发完把手机一熄,面前的人便吻了过来,两人一侧的手还在相黏,颜语凉被亲得往后靠,被对方另一只空闲的手托住后脑。
又吻在侧脸,又吻在耳垂。
车后排有一扇窗没摇紧,外头乱撞的风终于找到空隙钻进来,在车里胡乱绕,绕进颜语凉的领口,他不由自主地怯缩脖子。
祝君忱的指轻捻他含吻过的地方,能感觉到颜语凉的耳垂正在慢慢变红发热。
在这秋冬之交,天气总是飒飒地凉,爱却容易在丝连拉扯间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