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凉记得。
但他没想到祝君忱也记得。
眼底有情绪闪过，他向前一步贴近对方，两人之间只隔着花束，几声“哗”响是花束包装被挤压的声音，颜语凉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可是我记得有人当时说我幼稚得可爱，今辰好老师，你知道是谁么？”
是他本人。
祝君忱想，他没有后退，怀里抵着那束玫瑰，偏头吻过去。
颜语凉回应，颜语凉沉沦。
唇齿舌尖溺着爱意，仅仅几天他就已经学会了接吻该如何换气，但亲得久了他还是忍不住心麻腿软喘错气，再次睁眼眼底已经湿润成露。
在无限情动中，脑海的齿轮“咔”得转动一格，颜语凉报复性地轻咬对方的下唇，尾调很薄：“你转移话题！”
被咬的地方隐隐发痛发痒，祝君忱拦住他的腰，闷头笑了一声，矢口否认：“反正不是我。”
*
舟山今天五点出头的日出。
前阵子因为生病没赶上的海，没看到的朝霞，在今天都补上了。
看着慢慢变红的天边，颜语凉作远眺状，拎着长钳子靠在祝君忱身上，工作狂属性上来，联想到《海纳百石》的某个片段问：“你在书里写的海上极光你见过吗？”
祝君忱打碎他的梦：“我编的，海上很难看见极光。”
“噢。”颜语凉思考片刻，“那海上摩天轮呢？”
“没有那种建在海里的，只有海边摩天轮。”
“我不喜欢北京的摩天轮，”颜语凉说，“市井气息太重了。”
“你喜欢哪种？”祝君忱猜，“书里的四面环海？”
“没那么夸张，我也说不上来。”颜语凉答，他伸手勾他的脖子，“等剧组杀青了，或者春天的时候一起去游乐园吧。”
祝君忱若有所思片刻，欣然颔首。
于是，他们有了又一个约定。
和祝君忱第一次看日出，颜语凉高兴得一整天工作效率极高，完全没有早起的后遗症。
剧组的众人以为昨天领导视察就结束了，没想到今天今辰好依然在片场蹲着，赶紧打起精神卖力做事。
卖力了一整天，转头发现今辰好老师根本没分半点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一直在看言编改剧本。
难道真的对剧本意见很多，要大改？
但是他俩聊天的画面又那么和谐，就好像网络上那些芥蒂、争吵都不存在一样。
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摸不着头脑了两天。
颜语凉最近一直在赶工剧本，把剧组围读时有修改意见的人一个个拉过来问，确保这版剧本足够完美。
祝君忱不愧是原作者，删起冗余情节，大刀阔斧、杀伐果断，添加新的情节也是得心应手、小菜一碟。
今天中午，在放饭的时候，颜语凉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能量条耗尽。
吃完饭想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刚趴着，一条小毛毯就盖在了背上，拦住所有在片场乱窜的海风。
颜语凉隙开眼睛，看见旁边的人正垂着眼眸看电子书，一只手虚搭在自己肩上帮他掖着毯子，他困倦着含糊地问：“祝君忱，你想藏么？”
“藏什么？”
“我俩的关系。”
他们在片场做了两天的“朋友”、“工作伙伴”，因为忙碌，回酒店也做不了几分钟的情侣。
所以，这会儿颜语凉忍不住了，他想彻彻底底地靠进对方的臂弯。
“只要你高兴。”祝君忱抬手顺势捻了下耳朵。
颜语凉眼睛都没睁，挪着身位躲进祝君忱怀里。
正打算找颜语凉聊下一场戏的细节的孙导刚扔完盒饭抬头发现言编不见了。
他那么大一个言编呢？！
猛眨眼睛，四处观望。
哦，在今辰好老师怀里。
在今辰好老师怀里？！
娱乐圈的大风大浪他什么没见过，能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
剧组当然不止导演一个人看到了，众人私下的小组工作群通通炸起锅来，又无一人知道内情，只敢偷偷妄自揣测。
颜语凉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缩在祝君忱的怀里能闻到独属于对方的味道，很安心，古有安神香，他有祝君忱。
醒来的时候，发觉对方的手臂一直保持着搭着毯子的动作没变过，不禁担心：“你手不麻吗？”
祝君忱单手翻过一页电子书，很轻地摇头。
“看的什么？”颜语凉自己裹着暖融融的小毯子，凑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页面——是尽书网。
再一看左上角的书名——《她的沉默雨季》。
？
“嗯？”颜语凉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你看我书干嘛。”
他第一次见别人在他面前看自己的书，有一种被扒了衣服当场处刑的感觉。
祝君忱看他一眼，解释道：“看看你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前阵子课太多一直没空看。”
“哦，”颜语凉问，“所以你用复习学位课的时间研究我的书，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
“研究出，言不言老师没有好好给我签名。”祝君忱如是说。
颜语凉脸上表情一顿，突然想起来那三本当场签名签了个痛快的书。
他捂住脸，他全然把这件事忘了，现在想来真是要多蠢有多蠢。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个月前的自己 。
祝君忱似乎没发现他的逃避，娴熟地点开书签，翻到了那个句子，继续说：“原句明明是‘你望向我，我望向雨’，为什么给我签的时候变成了‘你望向我，我望向你’？”
他的语气沾上些别的情绪：“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颜语凉松开捂住的脸，一手支着腮侧头看他，“我和池萱不同，你看向我，我就会看向你。”
池萱是沉默雨季的女主，是典型的内敛胆小，和颜语凉截然相反，所以他在签给祝君忱的书上私心把这句话改掉了。
祝君忱凑近一些，拉低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原来言不言老师这么早就跟我表白了。”
颜语凉一手捂着自己“唰”一下就红的脖子，另一只手去锁对方的，放狠话：“我现在亲不了你，但是我能跟你同归于尽。”
剧组里的人看见言编在掐今辰好老师的脖子：啊啊啊啊好可怕是不是要打起来了，要不要上去劝架？！
啊啊啊今辰好老师怎么嗤笑一声，要开战了吗？
今辰好老师抬手了！！
不要打我们可爱迷人聪明伶俐的言编啊！！
今辰好老师摸了摸言编的头。
。
心惊胆战看了全程，蓄势待发的美术指导和造型指导顿时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就多余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