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遂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张卡片。
他拧眉凑近细看——
[那片枯萎的蓝玫瑰花园重又丰盈了吗?]
一愣,回过神来时心口一片酸软。
另一边。
颜语凉推开家门,习惯性地唤自己的小猫,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他才想起来,想想还在祝君忱那。
想想在今辰好那。
嗯,孩子成人质了。
他亲手送出去的。
颜语凉干笑两声,换鞋进门,外套一扔,面朝下倒在沙发上。
万籁俱寂。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他还是忍不住去看祝君忱的微信,上上下下地看,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又划拉两下,底部刷出了新消息。
【忱.】:到家说一声
【忱.】:算了,安全的话发个表情包
感觉自己突然跑掉,还不回消息的行为确实很让人担心,颜语凉没有思虑太多,点击表情库里一只同自己现在动作差不多的趴姿小猫回复对方。
回完锁屏,把脸埋回沙发枕头里。
啊啊啊祝君忱是今辰好。
祝君忱真的是今辰好!!
颜语凉屏住呼吸,试图憋死自己。
今天一直因为准备惊喜的事高度集中精力,全然忘记他仍然是个没好透的病号,这一憋直接憋进了梦乡。
梦到他被今辰好拽进无氧之地,面前是悬崖,身后面色模糊的今辰好在月光下露出祝君忱的脸来。
峭壁上凛冽的风,呼得他瑟瑟发抖。
面前缓缓走近的祝君忱皱眉说:“这么冷,你怎么不穿外套。”
又一阵风蹿来,颜语凉眼睛猝然一睁。
他被冻醒了。
今天是十一月一号,秋天已经拽着冬天的衣袖闹着换班多日,今天更是大大降温。
中午出门前,颜语凉将屋内的窗户打开透风,刚刚回来时心神被其他事虏去,没觉得冷,脱掉外套趴在沙发上将就睡着,被实打实冻成冰块。
他火速从沙发上翻起来,跑去把阳台窗户关上,清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黏发疼。
真是对感冒一点办法都没有。
颜语凉宣布,感冒是仅次于祝君忱的棘手问题。
他轻咳两声,再抬头的时候,脑仁也开始疼,眼睛一闭一睁,东西南北变成东北西南。
感冒是最棘手的问题。
颜语凉随便找了个东西靠着,这样想。
“笃笃笃”
幻听了。
有人敲他脑袋。
不对,有人在敲门。
颜语凉一抬眼皮,他应该能猜到是谁。
“来了。”他的声音低哑,不知道外边的人听见没有。
颜语凉抬脚,脚一软,头重脚轻地磕到了方才虚靠着的柜子,他低呼一声:“嘶——”
这下脑袋的疼痛由虚化实,他摁着被撞疼的地方去开门。
他屋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拉开门的时候外头的走廊灯照进来,让人有种现在是凌晨的错觉。
祝君忱站在亮光处,抱着猫。
颜语凉被撞晕了脑袋,说话没过脑子:“你不是知道密码吗?直接进来不就……”好了
他顺手往撞疼的地方拍核桃一样拍了一下,及时止住话音。
祝君忱看向他的表情复杂起来:“……”
想想从他怀里挣扎一跃,钻进许久没回的家里,比家中真正的主人更自在。
颜语凉二次受伤的额头更疼了,他为掩饰尴尬干咳两声,却没能停下来,直接咳了个惊天动地。
祝君忱凝眉抬手想给他拍拍,又僵在空中无处安放,直到颜语凉咳完也没落下去。
颜语凉直起身子,假装没看到对方讪讪放回去的手,张口声哑:“见死不救。”
罪加一等。
祝君忱不知道为什么颜语凉原本快好的感冒为什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他刚想张口问,就听对方抬手朝自己四指一弯一勾说:“进来。”
祝君忱抬脚迈过门框。
颜语凉是同时靠近的,身形一歪,额头落下抵在了他肩头,像一只受欺负的小猫。
想象中的拒之门外和冷言冷语并未到来,等到的是这人很轻地偏头,几缕发丝扫过颈侧。
听到的怀中人呢喃低语:“让我靠会儿,头好疼……”
外头的走廊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后便黯淡下去。
他们陷入模糊、暧昧的黑暗,所有眼睛看不到的东西都被无限放大。
在一阵晕天黑地中颜语凉听到祝君忱松了口气。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轻颤,他故作轻松笑道:“紧张什么。”
祝君忱宽大温暖的手覆上他的后背,温度交融间,他想——
去你的今辰好,这可是祝君忱啊。
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上哪都找不着第二个。
不可能就这样做逃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