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濯倒真是个冷脸帅哥,如果说祝君忱只是长得偏冷,笑起来就像化开的水的话,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座冰山,接近一秒都要被冻死了。
整顿饭颜语凉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更多关于他们对剧本的了解程度还得看明天的剧本围读。
不过周析薇应该不用担心,毕竟看上去是个不折不扣的原著党,甚至可以加个“疯狂”的定语。
他们的酒店在同一家,都是小郭提前约的。
回到酒店,颜语凉感觉自己身上全是海鲜味,忙跑进浴室畅快地净化身心。
吹干头发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坐了一天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船的后劲上来,强打精神的身体到这会儿才开始觉得累。
颜语凉掀着睡意翻了个身,他住在三十四层的高楼,前面阳台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外边就是临海的景色。在黑夜的笼罩下,大海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口巨大的深渊。
房间隔音很好,很安静,但是颜语凉没来由地感到孤单,纵使孙导组建的群聊还在突突突往外冒消息,他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点开博客,主要看关于《海纳百石》电视剧马上要开拍的评论,退出去刷尽书网自己主页的书评,又跑去看朋友圈,发现祝君忱难得地发了一条,说:“家里住进了个捣蛋鬼怎么办?”附上一段想想把他的衣服从沙发上拖到书房的视频。
难以想象今天祝君忱和想想是怎么相处的,估计挺鸡飞狗跳的吧。
他往下滑看到廖寻桃在评论区胡言乱语说:“想想的抚养权到你那啦!”
然后祝君忱也胡言乱语地回“嗯”。
搞得跟他卖小孩一样。
盯了对方头像片刻,颜语凉终于知道他缺了什么了。
前阵子答应祝君忱晚上睡前要跟他说一声,国庆回来也继续践行了好几天,可是他明天吃不上对方的早饭,也不用跟他说自己今天什么时候睡觉明天什么时候起了。
就是缺这个,缺祝君忱一声晚安。
颜语凉曾经觉得无微不至的报备是束缚。
可是他现在却迫切地想告诉祝君忱自己在干什么,也迫切地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他隐约有些明白过来,这些并不是束缚,而是喜欢,而是归属。
他有些脸热地埋进枕头,后脑勺毛茸茸的,然后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下定了某种决心摁下了一个按键。
祝君忱接到颜语凉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想想坐在沙发椅背上,他翻一页,它抬手拍回去,他翻一页它翻回去,就这样三四个来回。
祝君忱第一次养猫,也是第一次和猫这么亲密地相处,他突然有点好奇这种生物的脑袋瓜结构。
接通的第一秒,颜语凉没有说话,直到他怀疑是不是误触打错了,唤了声:“颜语凉?”
对方才应声:“嗯。”
祝君忱怀疑他没什么事,只是单纯地想打电话给自己。
正要开口,电话里又出声了:“我猫呢?”
原来是想猫了。
“在看书,”祝君忱诚实道,“一直在看同一页,不准我翻。”
“……”
“它在家里也看书吗?”
“猫看什么书?”颜语凉惊异地微微抬高音量,他有些内疚,因为祝君忱似乎替他养猫养坏了脑子。
谁知祝君忱却说:“毕竟是你的猫,聪明一点也无可厚非。”
“……”
“有没有开心一点?看你情绪不太高。”祝君忱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想想便跳到茶几上把这本书推到了地毯上,行云流水。
“原来是逗我开心,我还以为半天不见变成傻子了。”颜语凉牵起一个笑来,又想起下午的“它这是害怕吗?”,问,“下午也是吗?”
“嗯,”祝君忱承认,把想想弄掉的书捡起来,夜晚已深,正是适合交流心事的时刻,“因为你去机场的路上好像也不太开心。”
“不是不开心,”颜语凉垂目往被子里埋了一些,声音闷闷的,“就是一个人走过来走过去孤零零的,想起要有新的社交就会很累,压力比较大。”
“原来是这样,”祝君忱听了,问道,“今天晚上社交了吗?女主角有没有让你请她吃饭?”
颜语凉想起来之前跟对方分享的《账本》剧组发生的事,回旋镖丢回来他又丢回去:“你不应该担心我请不请男主角吃饭吗?”
祝君忱的话音顿了两秒,就因对方顿的这一下,颜语凉感觉自己说的这句话太奇怪太直白太尴尬了,他的面颊子几乎是一瞬间就热起来,刚要说点别的什么盖过去,却听对方很轻地回应道:“是么?”
“嗯,”颜语凉把脸全部埋进被子里,吐了口气,说话声音又低又闷,“你想,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有别的好朋友了?”
“不准。”他听到他轻笑一声说。
颜语凉总感觉耳边一直有东西在吵,都快听不清祝君忱说什么了。
眨了下眼睛才惊觉,那“咚咚咚”响的,是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