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最后一朵蓝玫瑰本身。
[傲慢的科学家面色狰狞地拎起男孩,像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我们一直在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所有冰蓝玫瑰的位置——”科学家睨着男孩,他的长褂子沾满五彩斑斓的药剂,透着可怖的迷人,他提着一瓶贴着“放大水”的试管冲手指间猝然浇去。
被浇得湿漉漉的男孩又变回了原本的大小,发丝间黄色的药水簌簌滴下。
他耷拉着眼皮,肌肉一下子被拉扯变大的痛感非常人能忍受。
科学家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因被药物波及变得肿大的手指,接上之前说的话:“占卜师说世间仅剩一朵蓝玫瑰,先前你能带着我们找到那么多玫瑰,不是因为你能先知万千,而是因为,你就是一朵蓝玫瑰,你知道所有同类在哪。”
男孩吃力地抬着眼皮,抹了把被药水浸湿的脸,用尽全力往科学家脸上甩去。
药水全部剐蹭到那张偏执难看的脸上,左一块右一块肿大起来,他来不及去看对方吃痛的样子,转身耗尽所有的力气拔腿就跑,他大声喊着姑娘的名字:“纹儿——”
心惊胆颤躲在丛枝后玫纹赶忙飞过去:“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了?他说的是真的吗?”
男孩猛地跑得太远腿下脱力一软半跪在地,他现在跟姑娘身形差得太大,只能用一根手指捧起对方的脸。
“别哭。”直到对方颤声开口,玫纹才意识到自己在不停地掉眼泪。
她看到对方眼里并无害怕,只有无奈、释然和担心。
他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我本来就没有名字。”
男孩的身体在不太敞亮的月光下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温室里融化淌水的冰。
他抚弄着女孩脸颊的指尖最先开始碎裂,变成一片又一片柔软的花瓣。
他的身形也开始摆脱药物影响,越变越小。
地上的蓝色花瓣越堆越多,玫纹心里更加慌乱,她隐约知道了对方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最后的蓝玫瑰,但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拯救他。
她捧着他的脸,眉毛越蹙越深,却被对方轻柔地揉开。
手心被塞了一枚比露珠还小一些的种子,男孩像初见时那般笑起来,那般明媚:“这是最后的种子,让蓝玫瑰重新开满你的花园吧。”
身后,快要追上来的科学家像崩溃嘶吼的野兽,姑娘一把抹尽脸上淌的泪,转身钻入焦绿林丛。
她的手心是一颗易碎的种子和一瓣最湿漉的花瓣。
风卷起遍地轻软的蓝色玫瑰花瓣,掩盖住荒芜的碎土。
玫纹回到故地,重新将废弃的花园翻新打理。
将种子埋进新土,连带着那枚花瓣。
这里不会是一座永恒的蓝色荒冢,记忆与爱可以浇灌出春色满园。
等到那个时候,等到碎冰蓝玫瑰重新开得遍地的时候,玫纹想,她会像以前一样逢人便说——
——“我有一个无人知晓的静谧花园,谁也找不到。”
碰到男孩也一样,但一定会多个拥抱。
从此她有一个蓝色的心事。]
颜语凉盯着最后几行字,恍然想起这篇文章的开头,原来那句话是拇指姑娘说的话,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旁白。
他被这个回扣惊得头皮和小臂一阵发麻。
回过神来才发现,小臂是因为看得入迷太久没动才麻。
他的喉头哽了一下,给祝君忱刷了一页的问号。
【我无言以对】:不是说小甜文吗?
【忱.】:谁说的?
确实没人说。
颜语凉抿了下唇,又给他发了一页的大哭。
【我无言以对】:求番外!求爆马!
祝君忱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抹着半湿的头发,低头看见颜语凉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牵起笑来敲字。
【忱.】:今辰好。
然后收到了颜语凉发的一页无语表情包。
【我无言以对】: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拿他当挡箭牌呢。
祝君忱盯着这条消息,脸上的笑意加深,抬头就看到正从卧室出来倒水喝的陆缘。
陆缘拿着手上的杯子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瞧见他看过来,实在好奇,便问:“谁啊?”
祝君忱笑意微微收敛,斟酌了一下告诉他亲爱的妈妈:“言不言。”
“……”
此人跟言不言说话不掀桌子都算好的。
陆缘转身就进了卧室,落下一句,“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