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正前方的女生转过头来跟颜语凉搭话,递了支笔过来说:“谢谢你的笔,你上次下课跑太快了,没来得及还。”
颜语凉抬眼接过,冲她笑了一下,转头跟祝君忱得意道:“每次下课我都第一个跑出教室。”
前面的女生比较外向,平时也经常找颜语凉说话,与一众其他同学相比熟一些,这会儿看见祝君忱这个生面孔,不禁问道:“这是谁呀?”
“我朋友。”颜语凉手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来旁听的。”
陆择上课喜欢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这段时间用来和同学们聊生活,他总是把“艺术源于生活,灵感源于生活”这句话挂在口头。
看着陆择走进教室,祝君忱突然问颜语凉:“你导师知道你是言不言吗?”
颜语凉有些莫名:“他当然知道啊,我们院里也有蛮多人知道的。”
“倒是你的笔名捂得那么严实,连你舅舅都不知道。”
祝君忱解释道:“我妈那边的亲戚平时不怎么走动,还不如我表妹走得多。”
提起这个表妹,颜语凉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前七夕夜晚上的那通电话,问道:“你的那位表妹,是陆择女儿吗?”
但是他似乎没有听陆择提起过女儿。
“陆昼妍?”祝君忱很轻地摇头,“她是我小舅的女儿,陆择是我大舅。”
颜语凉脑筋转啊转,得出结论:“你好多亲戚。”
祝君忱不置可否,脑海里闪过陆昼妍天天捧着电视看《尘封水》的样子,她的书架子上名著都落了很厚一层灰,言不言的书倒是非常宝贝地用塑封袋保存着,之前暑假她刚搬过来的时候,祝君忱看着她把一箱子言不言的书搬上楼很是头痛,小丫头片子还挑衅他,他便放话说要趁陆昼妍不在家把她的书全扔马桶里冲掉。
思及此,他恍过神来说:“陆昼妍是你的粉丝。”
“啊?”颜语凉想起那天晚上和这小姑娘通过电话,有些忍俊不禁,“你记得我在小酒馆捡到你手机那晚吗?她打电话给你是我接的。”
祝君忱点点头,他看过通话记录当时就推测是颜语凉接的,后来也被陆昼妍追着问过,说:“她以前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你的书,还想改名,说要把她的‘妍’改成你的‘言’,不过没成功,被她爸追着打了三条街。”
颜语凉想象了一下,被逗乐了,说:“好可爱。”
祝君忱睨他一眼,继续曝光表妹:“她还天天在家里喊‘重金求娶言不言’。”
“有多重?”颜语凉凑近一些露出好奇的表情,“有十个亿我就赘了。”
祝君忱眉眼一弯:“那让痴情的陆昼妍再攒几辈子吧。”
颜语凉让开些距离,开玩笑道:“如果赘你表妹能天天见到祝枫华的话,我也赘。”
祝君忱眼底有光闪过,突然闷声笑着,意味不明道:“赘我表妹可不能天天见我爸。”
颜语凉抿了下唇,不说话了。
如果戏剧化发展那么下一步就是他顺着祝君忱的话问:“那赘谁可以呢?”
然后祝君忱说:“赘我可以。”
颜语凉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前面的女生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聚在一起笑着,最边上的女孩回头招呼刚到教室的朋友,不经意地一眼扫过颜语凉,落座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那个女生对旁边的人说自己耳朵红了很可爱。
他有些脸热,欲盖弥彰地支着腮帮子,翻开课本。
*
[地球研究小组 (4)]
【我是走远】:500G冲浪
【我是走远】:@我无言以对你和小艳闹绯闻了
【我是走远】:我是颜语凉我澄清一下这不是绯闻。
【我是走远】:我是小艳我澄清一下这不是绯闻。
颜语凉第一节课下课就收到了邹煜安在四人小群里发疯,脑子里还转着陆择上课讲的镜头技巧,看到这人无厘头的消息很是头晕。
【我无言以对】:发什么疯?
邹煜安一个链接甩他脸上,是学校论坛的。
祝君忱第一次上非专业的课居然还记起笔记来,颜语凉其实对学校论坛的事没多大兴趣,没有立马去点这个链接,而是凑到旁边看祝君忱写的笔记,整整齐齐的,惊叹道:“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史官。”
“其实有些专业术语我不是很懂。”祝君忱提笔在笔记上圈了个词,“之前就想问了,拉片是什么意思?应该怎么拉?”
“拉片是学编导学编剧的基本功,就像拆文是写小说的基本功一样,拉片就相当于给电影做阅读理解,不仅仅是读人物语言,更重要的是镜头语言,好的镜头往往是一部影片成功的关键。”
祝君忱想起了《尘封水》的开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张小木桌,桌上摆了一个老旧的保温杯,镜头一晃就着起火来,主角程末猝然从梦中惊醒,这个开头与结尾主角深陷火中遥相呼应,给他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