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凉抿了一下唇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他的作品我能打一百分吧,《尘封水》我给他打97分,三分扣在前期的剧情平缓无聊还有点无厘头骗我喷了他三千字,甚至他有些忠实粉都觉得我说的是对的。但是从七十章开始,拼命反转,前面每一个剧情点全是铺垫,我的那三千字成了他这篇文的精华提炼,从那天起,有人怀疑我是今辰好的托,说我俩吵架纯炒作。”
祝君忱闻言,眉眼弯起来,偷偷笑出了声。
颜语凉睨他一眼:“你也觉得我是他托?”
祝君忱脸上的笑一点没淡,却否认道:“怎么可能。”
是不是托,他本人还能不知道吗?
颜语凉正色道:“不得不承认这本书写得很厉害,但是,改编剧是不一样的,很多网络剧导演看中的不是作品本身的重量,而是话题度,他们总是喜欢迎合市场,把本子东一砍西一砍,爆了就踩狗屎运,没爆也就被骂两句,无伤大雅。
但是对原作者来说,这个本子就像寄养出去的小猫,没有被好好对待的话会很心痛的。”
祝君忱听得认真,他闷头翻了两页《尘封水》,发现有一些句子被整整齐齐地划下来,在旁边写下了一些镜头点。
“刚刚我说了,这本《尘封水》前期太平,平得老套,而且主角行为不合理得就像脱离了书本,这些都是给后面的文章埋伏笔,在小说文字表述时,作者可以在字里行间暗示这不对劲,一点点勾起读者的探索欲,虽然他有时候写得干巴巴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笔力是够的。
可是,要拍成剧是不一样的,这种异样的平很难展现,剧本更需要冲突,更别说有的编剧根本懒得完完整整读完原著,说不定最后把后面反转砍了直接变成一部注水脑残刑侦剧,那今辰好就等着捂着枕头哭吧。”颜语凉说完挑了下眉,脑海里蹦出个小人捂着枕头哭,把枕头都哭发芽了,他被逗得噗嗤一笑。
继续说:“我正好专业对口,正好我看过这本书,我自诩对这本书还算了解,正好可以练练手就接了,改烂了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当我报复他呗。反正我俩关系都这种地步了,破罐子破摔也摔不成这样了。”
祝君忱闷头翻了两页《尘封水》没有说话。
颜语凉盯着他的手指,心说这人怎么连翻书都这么优雅,看到了旁边的《账本》,干脆把这件事也说了:“我还改过他的《账本》你看过吗?”
“看过。”祝君忱目光微动,《账本》刚播出的时候他就常常怀疑这个人的品味,后来拜读了一下本人的小说,似乎也还好,当时觉得这位作者可能只是改自己书的时候不够认真或者脑子抽了。
颜语凉把桌上那本金色封面的书,拖到自己面前,随便翻了好几页,上面的笔记是用铅笔写的,但是依然有很多涂改的痕迹:“当时这本书的剧组演女主的演员是带资进组的大小姐,硬要来演一个乡野丫头,你说扯不扯?”
这是祝君忱所不知道的背后故事,他抬头,很轻地把目光放在颜语凉手中的《账本》上。
“但是那些都是我在进组前就定了的,我很早之前就看过这本书,当时我刚进圈子,看到《账本》的剧本的时候,要不是女主名字一样,我都怀疑这不是同一本书。
后来打听了一下,说是演女主的演员想炒cp火,加了好几条感情线,直接推着导演把这本书改成了玛丽苏狗血文,攀上枝头变凤凰的那种。”
祝君忱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惨不忍睹。
“可能是今辰好第一次签影视版权,不知道里面水有多深吧,当然也不排除他想赚钱想疯了。”颜语凉嘴毒着推测道,继续说,“后来我去了,剧本几乎全部推翻重新改,才有了最后那个成绩还不算丢人的《账本》。”
祝君忱不自觉收紧了手指,奇怪道:“听起来你的剧本也不太如那个带资进组的演员所愿,你改的时候她没有吵吗?”
颜语凉把手上的书合上,抬头说:“意外地好解决,她不高兴请她吃顿饭和她讲讲道理就行了。”
原来是美男计。
祝君忱眉一挑:“那你请她吃了几顿?”
颜语凉似乎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只是说:“还蛮多次的。”
请得他都快钱包空空,倒贴进组了。
祝君忱脱口而出说了句:“抱歉。”
颜语凉站起身想把两本书收起来放回书架上,闻言一愣,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奇怪道:“抱什么歉?”
“替我朋友说声抱歉。”
“哦,”颜语凉其实不怎么在意,“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有什么好抱歉的。”
颜语凉把两本书物归原位,今天想好了剧本的大致剧情,大纲写起来也很快,还跟祝君忱说了自己的笔名,他感觉一身轻,满足地轻哼了一段旋律。
“那,”祝君忱也站了起来,表情十分自然地顺着之前的话题问,“如果那本《海纳百石》要改剧了,你想签吗?”
今天上午坐的时间太久,颜语凉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听到这个问题不禁有些好笑:“《尘封水》火成这样,今辰好这本新书应该不缺大公司谈合作吧,说不定我想签还签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