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目前射猎场上还有三人未归”
帝王收剑,握剑的手猛然僵住,不急不慢过问:“哪三位?”
“长公主,丞相女儿,和…太子”
突然愣下,回头看他:“太子?!”
——
在千钧一发之际,许安抄起弩机,铁箭破空直贯猛虎左眼。温热血珠溅上少女因病而苍白的面庞,却未激起她分毫惧色。
巨虎吃痛狂吼,利爪在树干上刮出五道深深沟壑,震得攀在枝桠间的李元枝闷哼一声,抓着藤蔓的手指因剧痛骤然松开。
许安身眼看就要坠向虎爪,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疾掠而来。李楠月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剑气挥向,剑锋穿透坚韧虎毛,深深没入肋间。猛虎吃痛甩头,它踉跄着退到灌木丛中,不住用前爪去扒拉眼中的箭簇。
喉间发出困兽的呜咽。
李楠月几个腾跃便到树下,稳稳托住坠落的许安。苍白的脸埋进她带着松木香的肩头,剧烈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
见都无事树上的李元枝也是松了口气。
枝桠在风中吱呀作响,李元枝看着李楠月抱着许安,如林间白鹇般轻盈地在两树间腾跃。她足尖轻点横斜的枝干,眨眼间已稳稳落在枝头,惊起几片金黄的秋叶。
“这么快…就能把人抱上来?”
这让刚费力把许安带上来的李元枝像个笑话,李楠月也不好意思看他,小心且温和地把许安放下来,一坐下来,许安就挪到边上,靠着树干。
李楠月是想坐在树上,等那些人发现她们三人不在时,派人来找。可树下的老虎甩开那些东西后,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高处的三人。
没了只眼也不放过快到手的猎物。
在树下徘徊几步,突然借树站起,利爪不断摇晃树干,力气之猛,利爪深深嵌进树皮,震得整棵大树剧烈摇晃,摇得树上三人要掉下来。
李楠月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脏话:“它畜牲的!这是非得死扛上!?”
树干在虎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纷飞间,它再摇下去,树干都要被它给摇垮下去。李楠月猛地纵身跃下。那柄曾刺入虎背的长剑早已不知去向,她深吸一口气,腥风裹着虎啸扑面而来。
仗身高优势,她双臂如铁钳般死死箍住虎头,拳头雨点般砸向虎眼。老虎吃痛甩头,不足百斤的她如断线风筝般被甩在地上。
血盆大口裹挟着腐臭气息压下时,李楠月本能地举起左臂格挡。才避免了老虎咬住头的结果。
“李元枝把你的剑扔过来!”
虎口下的手臂被咬的太疼了,下半身也没有力气,根本就使不上动作。李元枝剑用力将她抛去,因距离实在遥远,也只扔到李楠月右手快够到的地上,李楠月伸手去够,因左手被虎咬住的制约,另一只手使劲伸也够不到。
老虎獠牙深深嵌入她的小臂,剧烈的撕扯让李楠月眼前泛起白雾。李元枝在树上急得团团转。
绝望之际,破空声骤响——许安不知何时撑着树干架起了弩机,铁箭精准洞穿虎的右眼。瞎眼的巨兽狂躁地甩头,李楠月趁机抽出染血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刺向虎头。
一声虎吼,李楠月又补了好几刀。
巨虎轰然倒地,沉重的躯体将她压得几乎窒息。李楠月浑身脱力地推开虎尸,长刀“当啷”坠地。
冷汗浸透的衣料紧贴脊背,她瘫坐在血泊中,先是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自己真厉害,连这个大家伙都可以打倒,才缓缓阖上双眼,闭眼休息。
……
李元枝心急如焚,顾不上还困在树上的许安,利落地翻身跳下,几乎是跌跪在李楠月身旁,颤抖着将手指探向对方鼻息。
“这是干嘛呢?以为我死了?”
沙哑的调侃带着气音掠过耳畔。
李元枝见人还能笑,一直紧崩的神经也是暂时放松下来:“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不用她说,李元枝就自觉地将人扶起来。
李楠月借力起身时,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好奇我死后,你会怎么样?”
方才虎口脱险的劫后余生,倒让她生出几分戏谑的兴致。
李元枝故意用生硬的语气呛声:“你死,我一定会和平常一样,该吃该喝,绝不会让人看到我为你掉一滴泪,你听到了是不是很难过?”
李楠月倚着她的手臂点头,垂落的发丝遮住眼底转瞬即逝的怅惘。
当老虎利爪压下来的刹那,她恍惚间竟生出荒唐念头:若这一生荒唐收场,能换来谁真心实意的眼泪与怀念,倒也不算太亏。
“那就别死!别出意外给我死了!…以后也不许说这种话来!”
她好像被人…凶了…
李楠月将视线抬高见的是,虞思梦此刻宛如被困的雏鸟,紧紧抱着试探性地将脚往下伸时,目光触及地面与自己的距离,她整个人猛地瑟缩了一下,迅速收回腿。
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正专心致志地撕扯着自己的锦衣,给她做止血包扎,李元枝察觉到她的目光,但专注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抬头。
“感动了?感动的话就以后对我这个弟弟好点”李元枝突然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楠月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李元枝立刻睁大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湿漉漉的杏眼泛起委屈的水光。
“不对我好点,也不能对我变本加厉吧?”他嘟囔着,可当李楠月往前走时,他又立刻抛开“委屈”,上前扶住她,亦步亦趋。
“也不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李元枝一脸茫然:”我干什么了?”
李楠月指向树上下不来,已经选择放弃下来的虞书梦:“带人上树,你是怎么带的?差点让人掉进虎口里!自己下来了,把虞小姐忘在树上,你是干什么的!”
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李元枝被踹着后退半步。
李元枝伸手揉着发疼的小腿“:我去把人带下来”
见李元枝朝自己走来,许安心态极好的还冲他招手。
……
李楠月朝别走好几步,在满地狼藉间穿行,边走边捡东西,右手精准扣住刀柄,刀刃归鞘,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时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冷汗涔涔的苍白面容,左手拾起地上的香囊。
左胳膊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她觉得这东西有问题,挂在自己身上时就好像能把老虎吸引住,掉到地上还能引得它闻几下,没了就直接能直接无视李楠月去攻击那两个人。
想到这李楠月抓住香囊的力度加重了好几分,疼的她闭眼倒吸一口凉气。
……
李元枝昂首立于斑驳树影下,广袖随风扬起,双臂大张如羽翼:“虞小姐!跳下来,吾会接住你!”
目光在三丈高的落差与少年张开的怀抱间来回游移,立马就不平静了,直接摇头。李元枝以为她怕了,许安还真是怕了。
李元枝又冲她说:“放心跳下来,吾绝对不会让你摔着了!”
谁信啊!
…
李楠月将香囊翻来覆去端详,指尖摩挲着绣工精美的缎面,鼻翼轻动反复嗅闻,除了若有若无的香味,再无其他异状。她心底暗暗祈愿,或许方才虎口脱险真的只是巧合,这香囊不过是个寻常的闺阁物件,与林间突如其来的猛兽并无关联。
她现在骨头都快散架了,不好站起来,手上全是血,怕撑地站起时,手上的血又沾了地上的土,就拔刀。
刀刃出鞘带起一抹寒光,她将刀稳稳支在地上,借力缓缓起身。待站直身形,她手腕轻转,长刀利落地归鞘。
…
听到李元枝说出的话,看他张开的双臂,无语又生气的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又踹了他一脚,险先让李元枝摔倒了。
“我又干什么了?”
“你让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是真不怕出了什么意外没接住,给人摔了!”
李元枝委屈巴巴看着李楠月:“我还没让虞小姐自己跳下来呢!”又怕李楠月又踹自己连忙解释,“你和我跳来跳去的,也没见着出什么意外!”
李楠月开始嫌他烦:“人家娇生惯养的病弱小姐,哪能跟我两天天搬门弄斧的“糙汉”比!”
吼完他转身就走,李元枝在后面耷拉着脑袋,眼眶泛红,咕委屈死了,低下头想哭:“你为了个外人,吼我凶我!”
李楠月更不想理这个便宜货。
话音未落,就见一抹红衣掠过树梢。李楠月单手撑着枝桠轻盈跃上树,用帕子草草擦净掌心血污,另一只手稳稳环住许安的腰,将人带下来。李桶月刚耍完帅,手臂更疼了,骨头也闪的疼,李元枝眼尖地连忙去扶。
忍不住抱怨:“耍,叫你耍帅,命都要给你帅没了!”
“堂堂太子说话真不好听”
李元枝也是胆大了,敢怒李楠月:“堂堂长公主跟个猴一样乱蹿”
李楠月张了张嘴,不想骂这傻弟弟。
……
许安盯着地上的死虎问:“它该怎么办?”
李元枝回:“一会儿叫人来搬”
许安目光看向李楠月:“它死了算谁杀死的?”
李楠月答:“咱仨”
李元枝答:“应该算皇姐和虞小姐”
许安提醒:“这是个人赛”
许安想了想,虞思梦的人设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娇美温柔白月光形象,虽然娇美是病态,温柔现在也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温柔,但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也应该被贯彻下来才行。
“功劳主要是长公主的,就算是长公主杀的吧!”
李楠月还没有说话扶着她的李元枝也点头同意,见状李楠月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