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并未立马从位上站起来,下意识看向同桌。
李思忆冲她笑笑:“你这木瓜又做出了新的动作,是在担心我吗?我知道了,去边上吧!”
许安听话的从位上起来退到一边去。
李思忆收回笑斜倚在座椅上,姿态肆意又张扬。她支起下巴,手指轻敲击着脸颊,眼神中不加掩饰地涌动着挑衅,直勾勾地落在李楠月身上。
“妹妹?你是我母后生的吗?就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乱攀关系上了…抱歉,我忘了你母后不要你!”
“李思忆!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突然的声音出自端坐在位上的李元枝。
“我没有胡说!皇后就是不要她!”
李思忆目光游移,冷不丁与对面的李元枝对视上,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她先将目光移开,看着别人用轻笑的眼神似是在告诉他们:“瞧她那样,真好笑!”除了李思忆她本人外无人敢笑,谁都怕得罪了长公主。
“文乐公主,我们出去聊聊”
李思忆装作一副未听到的样子继续在那与旁人笑,只是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时,眼神暗了暗,尴尬地收回笑。
李楠月上前一步在李思忆未反应之时,猛得抓住她的手。
李思忆想瞪她:“干什么!”
要用力将人甩开的,却被李楠月抓着死死不放,拽着李思忆往外走,不顾自己的动力是否柔和。
“出去聊聊”
李思忆再次要甩她,双腿死定在原地不走,冲她喊到:“我不,松手!松手!”
李楠月将她往外拽去。李思忆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强大的拉力袭来,脚步慌乱地挪动着,被动地任由李楠月将她往外拉。
“李楠月你给我松手!松手!我要去老师面前告你!我要去父王面前参你一本!”
任李思忆如何威胁,李楠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将她往外拉,走到外时,抓她的力度松了松。见状李思忆突然发力,猛地一甩,将李楠月的手狠狠震开,迈着大步朝学堂内走。
“砰!”沉闷的撞击声惊得李思忆浑身一颤,她瞪大双眼,看着李楠月猛然挥出的拳头重重砸向自己面前的墙面。
她心里仅有一秒的惊,随后又是恢复成副不怕死的毒舌:“怎么?长公主想改成对我动粗!”
砸在墙上的拳头开始堪血,微抬眼,如要将面前的人活活扒成皮,李思忆没被刚才的动作吓到,反而是被她这个眼神吓的一时吐不出半个字来。
几秒后,收了性子问:“长公主要我到外是为了说什么?”
李楠月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准在学堂里传我的半点不是!”
“传了我会面临长公主的什么?”
“我会…尽我可能的不会让你好过”
“比如什么?”
“往死里打…但我应该不会对你动手,即便你骂我有多狠…”
空气里紧绷的气氛突然被一声清脆的“噗嗤”划破,李思忆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说什么?嗯?这连威胁都不算,你该收回你不会挥向任何人的拳头,放我回去了”
李思忆感觉她就一个不敢说也不敢做的纸老虎。
笑得眉眼弯弯,半眯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用力砸向墙壁的拳头上,李楠月手腕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仿佛一头随时会爆发的困兽。
这时外李元枝走了出来,看到这幕。
“老师快来了,都别在这待着,赶紧回来!”
李思忆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李楠月,等着她做出必然的选择。
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她狠狠吞咽下去。粗重的喘息声在无人说话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收回拳头往后退一步。
#
班上没了一个说话的,就会出现第二个说闲话的。
“敌国的皇上,叛国贼的儿子,学堂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教呀……”
这次沈希知听见了。
“我爹不是叛国贼!”
“你爹就是!临安城内都传疯了!
沈希知身下的椅子"吱呀"一声被推开,砚台在案几上剧烈震颤,墨水泼洒而出,在宣纸上晕开大片黑痕,堆积的文书"哗啦"散了满地。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瑞桌前时。
大声反驳:“我爹不是!”
#
雕花门外,日头正盛,洒下碎金。
先是李思忆莲步轻移,仿若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闲庭信步般悠然踏入屋内。李楠月站在原地顿住,头低垂着,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身旁的李元枝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和她一块进去。
李思忆走进来看的是:
站在那被谢瑞骂哭的沈希知,僵立在那,指节因过度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颤抖的抽噎,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碎的呜咽。
泛红的眼尾沾着晶莹的泪珠,睫毛上还凝着将落未落的泪滴,被窗外透进的光映得发颤。
她多看了一眼,谢瑞仗着身份在学堂内欺负人是常态,不知为何李思忆突然觉得今天他谢瑞——得完!收回过多的目光,往位上走,未走到时李楠月就进来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李楠月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心疼,还未等沈希知反应,温热的袖口已轻柔地覆上他的脸颊,顺着泪痕擦拭
“是谁把你惹哭的?是谁欺负的你!”
李楠月声音发颤是对他的心疼,带着压抑的怒气是对欺负他的人的愤恨。
谢瑞还不嫌事大的,斜倚在课桌上,双腿大大咧咧地交叠着,翘起的二郎腿有节奏地晃悠。
“长公主,是我!”
李楠月侧身,将沈希知完全护在身后,她死死盯着谢瑞,杏眼泛起猩红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从眼底倾泻而出。
谢瑞还没有意识危险的在笑。
下一秒。
“砰!”一声闷响震得学堂发颤,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谢瑞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跌坐在地,后背重重磕在课桌上,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是谁给你破胆子!让你欺负我李楠月要护的人!”
不等谢瑞从地上爬起,她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雨点般砸向谢瑞。
第一拳重重落在他肩膀,震得他脑袋后仰。
第二拳直击胸口,打得他闷哼出声。
第三拳擦过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迅速肿起淤青。
……
根本不顾谢瑞在身下扭曲挣扎、不断求饶。
她要打死他!
打死他!
所有人都在看着,也包括刚刚听见动静止步的回头李思忆,她信了李楠月会打人,原来这样的毒打刚刚离她这么近。
说她自己的人可以忍住不打,反倒是能往死里打说了沈希知的人。
李楠月打人太猛了,没人敢上前拦。
除了反应过来的沈希知和李元枝几乎同时冲上前。
沈希知双手死死攥住李楠月扬起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有哭腔:“殿下够了!别打了!”
发疯的人顿时找回理智,停下。
“老师来了!”
李元枝从侧面搂住李楠月的腰,咬牙发力往后拽,将人从不断求饶的谢瑞身上扯下来。
夫子来上课了,属于上课前的闹剧也停了下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