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眠把他不老实的手拿下来，“行。”

“小宋同学。”

夏叙深情凝视着他。

宋风眠喉头一紧，“嗯？”

“专门等我就是专门等，承认了又没什么。”夏叙反扣紧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我又不会嘲讽你。”

宋风眠唇角微动，作势就要给自己辩解。

夏叙忽地倾身在他唇瓣啄了一下。

宋风眠偏头不看他。

夏叙轻笑了声，随即稳稳躺下来。

漆黑的夜里，世界安静，人心平静，最适合谈谈心底事，把那些在白昼拼尽全力隐藏的东西拿出来，上点药，查看一下伤况。

夏叙紧紧握着宋风眠的手没松。

“你老实告诉我，”夏叙轻声说，“这个新年你过得好吗？”

宋风眠喉结滚了滚，“还行。”

“有没有喘不上气？”夏叙又问。

宋风眠翻了个白眼，“我要喘不上气，你现在还能跟我躺一张床上？”

夏叙失笑，“是我用词不当。”

“真的还行。”宋风眠说，“别瞎猜。”

夏叙捏捏他的手指腹，“好。”

宋风眠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诶呀。”他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就是相过一次亲。”

夏叙在黑暗中一把捏住他下巴，“我怎么听着你有点沾沾自喜？”

“那你确实没听错。”

宋风眠拿开他捏在自己下巴的手，反手跟他十指相扣，“不过我很冤枉，我是被人做局了。”

夏叙感受着指间的力道，有些霸道，又有些执拗，不老实地松一下捏紧一下的玩着。

“嗯。”夏叙任由他玩自己的手指，“除了我，别人应该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快乐。”

宋风眠鼻声闷闷的，有点不满。

他欠身坐起来，一手臂摁在夏叙胸膛，一手肆无忌惮在他脸颊戳着，“怎么绕了一圈，你又把自己给夸了一遍？”

夏叙长臂一挥，把人扣在自己怀里。

“小夏同学，从明天起，我们就要向前走了。”夏叙说。

夏叙话锋突转，宋风眠一时半会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但还是应了声嗯。

“只有我们走的越来越快，跑的越来越快，从前的事才会越来越跟不上你，你也不会再每每提及过去，就不受控制的神经紧绷。”

宋风眠挣扎了下，夏叙摁着他后脑勺，温柔叫他别动。

宋风眠就听话的没再动一下。

“我不想让你再继续受童年阴影的折磨，我想带你摆脱掉这个牢笼。”

我想亲手，把禁锢你的牢笼，炸成一片灰烬。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平稳呼吸的气息。

过了很久，

夏叙轻笑了声。

宋风眠也跟着笑了一声。

他从夏叙怀里溜出来，平躺好，两手搭在被子上边，“那就…辛苦你了。”

他的名字里带有一个眠字，可从他记事以来，却没有真正踏踏实实睡过几个好觉。

他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会拥有更多可以掌控自己情绪思绪的能力。

可他忘记了一个道理，没有翅膀的鸟，注定飞不起来，更别提翱翔天际。

可每每靠近夏叙，他就有种自己能重新生出羽毛的错觉。

所以，

他也想试一试。

他真的不想错过夏叙。

他这口干枯多年的旱井，扛不住甘甜清泉的涌入。

“应该的。”夏叙哑声唤了句“小宋同学”。

“晚安。”宋风眠说。

夏叙跟着道：“晚安。”

两人牵手而眠。

-

宋风眠发给康校长的种植视频，在全校得到了非常好的反响。

第二周周二下午，夏叙就又接到了十批次、共五百名学生报名的春季玉米播种预约。

宋风眠也顾不上专门跑一趟尊荣保险公司，直接一通电话打给经理，经理在电话那头高兴的合不拢嘴，大夸自己栽培多年的吉祥物终于给她带来了好运。

眼下田里没什么活，钱叔钱婶看夏叙家每天忙得脚步离地，一天三五趟的往试验田来，满心好奇拉着夏叙问东问西。

村里人就这点不好，有时候没什么分寸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管不顾别人是不是正在忙。

夏叙在挨个检查前两天刚安装好的监控，既不好把人晾在一边，也不好为了维护人际关系，把自己一摊子事丢在一边不做。

他看了眼都没功夫抬头的程子遥，转头问钱叔，“您要不要挣个零花钱？”

夫妻俩一听有钱赚，问都不问什么就说干。

夏叙招来程子遥，让他带着钱叔钱婶一起在地垄做标记。

第一批前来研学的学生到来的每一天，他们都过得非常充实，开心。

四月中旬，夏叙邀请的农业专业的学弟学妹要来，夏叙让程子遥去接。

程子遥虽然没表现得如临大敌，但他原本特别惬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在听到夏叙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后，他立马就坐直了身体。

宋风眠用膝盖碰了碰夏叙的腿。

他大爷似的揶揄道：“哟？当大老板了，这种小事都开始差遣我们遥哥去做了？”

宋风眠知道夏叙是想锻炼程子遥，近两个月来，他总是有意安排程子遥做些跟人打交道的事。

夏叙这人就是这么松弛，什么事都能云淡风轻的安排好。

不像他，只要心里有事，一准神经紧绷，时不时还因为压力大失眠。

“你又拱火。”夏叙幽幽盯着他。

宋风眠把怀里的抱枕丢开，缓缓坐了起来。

“我跟他一块去吧。”宋风眠说，“我爸说市区那房子要转到我名下，正好明天他回来。我跟遥哥一块去机场，等把遥哥他们安顿好之后，我再去办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