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内心细腻敏感，却在他温柔相待时提出凶一点的要求，他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却又问不出缘由，他只能照做，顺着他，按照他的指令，一次又一次。

外面不知谁家在放鞭炮，累瘫在被子里的人，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夏叙将手堵在宋风眠一侧耳朵上，紧接着，手臂却被他薅着拽进怀里。

他遇见宋风眠，就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坑里，他以为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丢尽了面子，可原本就在坑里的怪人却说他这个样子特别好看，帅气。

是一场意外，一场充满惊喜的意外。

宋风眠醒来就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是被饿醒的。

身侧空荡荡的，不见夏叙人影，宋风眠伸手往旁边探了探，被窝还有点余温。

“夏叙？”

他开口，才先自己嗓音沙哑的厉害。

夏叙闻声，匆匆挂断电话走了进来。

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外面的冷风顺着钻进来，宋风眠立马把被子往上扯了两下，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夏叙神清气爽站在床边，“喊我进来又不让我看？”

“你门没关严。

被子里传来宋风眠的声音。

夏叙回头，果然发现原本关上的门又错开一条缝。

他折身回去把门关上。

“几点了？”宋风眠问。

他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四点二十，还有一个小时天黑。”夏叙说，“我去把饭给你拿过来吃？”

“一会儿直接跟晚饭一块吃吧。”宋风眠掀开被子坐起来，作势就要下床。

夏叙一个箭步冲过去，“你要干什么？”

宋风眠抿了抿嘴，“喝水，然后上厕所。”

“坐着别动，我去倒水。”

宋风眠叹了口气，乖乖坐在床边等他的水。

很快夏叙拿着保温杯走过来，“给。”

宋风眠接过去，“不用跟伺候小姑娘似的伺候我，我一大男人，还不至于。”

夏叙忽然笑了，“你想什么呢？”

宋风眠翻了个白眼，垂眸才瞥见自己胸口的斑斑点点，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宋风眠捧着水杯，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他赏赐似的把水杯递给候在一边的男人，“我上厕所你也要代劳么？”

夏叙把杯子放到一边，“代劳不行，但可以抱你过去。”

宋风眠白了他一眼。

夏叙凑过去，“疼么？”

“废话！”宋风眠感觉腰肢都快断了，“你那天起来之后不也没去跑步？”

“但我也没一口气睡到下午四点。”夏叙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风眠不想坐在床上跟他掰扯这事，毕竟他能有现在这种感受，全是他求来的。

宋风眠指使夏叙先去他家把晚饭准备好，自己去趟洗手间就过去。

夏叙有点不放心，“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说了不用。”宋风眠摆摆手，叫他赶紧走。

夏叙一步三回头，“那你走正门，别爬梯子。”

宋风眠咬咬牙，“知道！”

他跟着夏叙到客厅，看着夏叙从外面把门关上，才龟速般地走到了洗手间。

宋风眠沉沉坐在马桶上，冷风从头顶的玻璃窗缝隙飘进来，过了会儿，他才觉得自己真的缓过劲来了。

夏叙没提前告诉他昨天要回来，但他回来的时间恰恰好，在他即将濒临煎熬折磨的时候。

不早也不晚。

如果昨天夏叙没回来，他想昨晚应该会是熟悉而又浑浑噩噩的度过。虽然昨晚也真真切切没合眼，但夏叙带他领略了火山爆发般的震撼，让他真的体会到了从前二十八年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刺激。

熔岩迸发，冲向天际，流入岩浆的火焰，顷刻间占据他的心房，驱散走最后一片寒霜。

忽地，宋风眠不自觉笑出了声。

他两腿发抖的都快走不动道，居然还美滋滋坐在这里回味。

宋风眠仰头发出一声长长叹息，“真不愧是长期锻炼身体的人，素质真好。”

宋风眠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到一旁洗脸刷牙。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不自觉抬上来，勾着衣领往下扯了扯，“牛逼。”

磨蹭了好半天，估摸着夏叙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宋风眠才拉开洗手间的门，准备直接披件外套去夏叙家吃饭。

他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夏叙懒懒倚靠在外面的门框旁。

他胳膊上搭在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

“我可都听见了。”夏叙把手上的衣服披在宋风眠身上，“你刚夸我呢。”

宋风眠无语，“你什么时候变得爱偷听墙角了？”

夏叙美滋滋的，“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宋风眠：“……”

“方便给个五星好评吗？”

夏叙把脸凑过去，眯着眼睛讨赏。

宋风眠大掌覆在他的一侧脸颊，“方便呼你一巴掌。”

“走了。”夏叙牵起他的手，“去吃饭。”

宋风眠望他俩紧扣的十指，“松开。”

“到门口就松。”

夏叙说到做到，在大门拉开的瞬间，他大大方方松开他的手，但在他一脚踏进夏家大门的瞬间，夏叙又重新捞起他的右手，紧紧捏在掌心。

宋风眠心想：黏黏糊糊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