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温和地说道：“可以的，我先看看题目吧。”边说着边从张淼手里接过了试题，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趴着睡觉的许煵突然坐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大声吼道：“烦不烦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没有自己的座位吗？”

许煵突如其来的怒火让简易和张淼两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简易心中明白，许煵是因为讨厌自己才会殃及池鱼的。她抱歉地笑了笑，尽量保持冷静，小声地对张淼说：“班长，我们去你的座位吧。”说完，简易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许煵他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火后，又爬下座位，继续睡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让周围的同学们都感到讶异，他们目睹了许煵的怒火，也看见了简易和张淼的离去，班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许煵的发火而变得有些奇怪。

许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拉扯着，理不清也压不下去。他本该生气。事实上他也的确愤怒，可那股火里却又混进别的什么，叫他更加烦躁。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被放了鸽子、被无视约定的人是他，可他却还在等，等简易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她走过来，哪怕只说一句“对不起”。

他讨厌自己这副样子，可他控制不了。

许煵清楚地感觉到，自从简易以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回应他的期待之后，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她可以毫不在意地犯错，可以轻易忽略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信任与亲密，那他为什么还要坚持？他反复说服自己，不必再维系这段早已倾斜的关系。

于是，他不再询问她的动向，也不再期待她的解释。他们之间的对话迅速减少，从每天的分享渐渐变成几天才有一两句的必要交流，最后连眼神都刻意错开。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许煵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清静、干脆，可他却骗不了自己，每一次无声的疏远，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头磨过，又涩又沉。他累了，索性放任这段关系彻底跌入冰点。

可是今天，当他看见简易和张淼靠在一起说笑，那样轻松、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隔阂，而对自己，她却只剩沉默和回避时，一股怒意几乎瞬间窜起，烧得他喉咙发紧。他失控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声吼太尖锐、甚至失态，可他真的忍不住。

愤怒像潮水一样翻涌，一阵一阵撞击着他向来冷静的理智。他气她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气她对自己冷得像块冰，却对别笑脸相待。更气的是，他明明想彻底切断这一切，心却仍然被她牵动，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情绪彻底失控。

他不是真的想对她发脾气。他只是接受不了她的冷漠，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可以一边对他视而不见，一边毫无障碍地和别人亲密无间。那种强烈的被抛弃感、被忽视的委屈，混杂着对张淼说不出口的嫉妒，拧成一股滚烫的洪流，终于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吼出声的那一瞬，他看见简易怔住的表情，也听见自己心跳如擂。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宣泄后的解脱，而是更深一层的无力。他对自己失望，对这段拧巴的关系失望，更对自己竟然还在意她到这种地步而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站在原地，喉咙发干，胸口仍因激动而起伏。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刚才失控的回音。一片寂静之中，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而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