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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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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拖到小区门口,丢上一辆计程车。为首的保镖直接给司机递了五百块钱,并严肃叮嘱:“师傅,你把这小子送到平城静河路,中途不要让他下车。他还未成年,如果半路你让他下车,之后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是要负责任的,知道吗?”

难得来个大单,师傅很是高兴,满口保证:“哎,好,我知道了!”立刻将车门上了锁。

严峻气得拼命拍窗:“放我出去,我不回平城!”

保镖们站在门外,悠然挥手。计程车即刻启程,载着他开往高速路口。

“……操!”忍不住怒骂一声,严峻坐正身体,丹凤眼怒瞪着,脑中飞快思索着逃脱的方法。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用一副了然的语气劝道:“小帅哥,你是跟父母吵架了吧?你们这年纪的小孩儿,就爱叛逆,其实父母都是为你好……”

“师傅停车,”严峻充耳不闻,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他们忘了帮我拿身份证!把车开回去,我东西全在家里,手机也没拿!”

“啊?”将信将疑地放缓车速,司机犹豫一瞬,掉头往回开。

等回到别墅区门口,那几个保镖已经不在了。严峻立刻开门下车,一瘸一拐地跑进去。司机还挂心地伸着脖子叮嘱呢:“拿了东西就回来啊,我等着你!”

跑回别墅附近,严峻这次学机灵了,悄悄蹲守在不远处,躲在绿化带里监视他们。

秦耀东大概是回来洗漱用餐的,二十分钟后,严峻就见他换了身休闲服,大步流星地走出门,钻进了劳斯莱斯里面。

严峻立刻跟了上去。

瘸着腿冲到小区门口,那辆计程车还等在大门外。严峻飞快地坐到副驾驶上,指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师父,你跟上那辆车!快!”

“不是去平城吗?”

“去个屁!”严峻急得爆了粗口,“他——我爸去见小三了,我得帮我妈盯着他!”

师傅一听,瞬间振奋:“好嘞!”当即发动车子飞速掉头,兴致勃勃地追了上去。

一个钟后,他们来到了华山医院。严峻让司机在大门外靠边停下,自己探头探脑地跟上去——那辆劳斯莱斯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秦耀东则在住院大楼前下了车,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里走。

严峻忍着右脚的疼痛赶忙跟上。

追到电梯厅时,秦耀东已经进了电梯。严峻守在门前,留心着电梯在六楼、九楼、十三楼、十五楼停留过,便乘坐另一架电梯上楼,一层一层地确认。

电梯来到十三楼时,看见墙上“神经内科住院部”的字样,严峻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清晨八点的时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在有条不紊地一间间查房。严峻不知道秦一泽住在哪间房,正准备跟在护士后头,偷偷确认。突然,他听见右侧廊道尽头的弧形阳台处,一阵争吵声隐约传来——好像是秦耀东。

狐疑地移动过去,紧贴着墙,严峻听见他在跟一个女声吵架:

“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医生说他轻度脑震荡,皮下血肿,要静养半个月。这半个月你愿意照顾那就过来,不愿意的话我就请保姆!”

“——所以你还是要陪肖瑜去意大利,是吗?一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连一个星期都不给他,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这不是没大碍吗?!”秦耀东不耐烦地吼。

“没大碍……?秦耀东,一泽就是因为你的倏忽才遭受了这些无妄之灾!你但凡对他上心一点,他都不会被别人捡走!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你到底还认不认这个儿子?你不认就尽早给我!”

“何霁月,你别颠倒黑白!当年离婚,是你先不要他,监护权才到我手里的!这世上谁都可以指责我,唯有你不行!”

……

听着他们的争论,严峻失神好一会儿,随即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他顾不上为秦一泽的家庭际遇心疼,脑子只有秦耀东说的那句“没有大碍”——太好了,秦一泽没有大碍!

心头如释重负,他松一口气,精神大震,偷偷跟到护士身后,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假小孩的踪迹。

电梯这一侧的病房好像都是二人间。严峻找了几间病房,突然反应过来:以秦耀东的财力和德性,应该不会给儿子住双人间的。

朝前边张望一下,他加快脚步越过护士,走向电梯厅另一侧。

这边果然都是单人间。早上八点多,家属们逐渐起床了,出门帮病人买早餐。严峻从半开敞的门缝里瞅进去,见这一间住着个老爷子,另一间住的是年轻的阿姨……陆续查看了五间病房,都不是。心中不禁急躁,他走到第六间房,却见房门关着,里头悄无声息。

严峻伸长脖子,从可视窗偷偷张望,只看得见病床的尾巴,和一双盖在被子下的脚。

会不会是秦一泽呢?

大着胆子扭一下门把手……门扇轻轻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严峻浑身一悚,僵硬几秒。里头安安静静的,半晌发出窸窣声,好像是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狐疑地发问:“……护士?”

熟悉的声音,但沉稳的语气有些陌生。严峻按捺着激动推开门,见病床边摆着自己的米色拖鞋,正是昨天秦一泽穿的那双——霎那间,他欣喜地走进去,身穿病号服的秦一泽正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他。

假小孩倏地拧起了眉。

“……严峻?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他不解地问。

听见这句话,严峻怔住了。那一刻,他像坠入真空,喉咙僵硬得无法呼吸,肺叶的舒张全面失控。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神情嫌恶而困惑的人,脚下一晃,嘴唇失了血色,生涩地张一张,发出嘶哑的两个字:“……小树?”

秦一泽疑惑地眯起眼,脸上都是莫名其妙:“小树是谁?”

霎时间,右脚踝被遗忘的疼痛被成百上千倍放大,像藤蔓一般抓住了严峻。他脱力地滑坐在地,丹凤眼木然注视着秦一泽那张疑惑而漠然的脸,一颗心恍惚地、深深地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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